到你的尸骨,就知道你小子还活着。”
老铁叔顿了顿,语气变得沉下来。
“说正事。
你们站在裂谷边上,是不是看到老山了?”
“看到了。
在沉睡。
脊背上的魂晶钉全部锈了。”
“锈了就好——锈了说明它在消化。
但还有四根主钉没锈。
三千年了,它消化了三千根钉子里的大部分,但最深的四根主钉钉在它脊柱和颅骨的接缝处,位置太深,它的血肉够不到。
这四根钉子一直在持续发出极微弱的魂晶信号——你们带来的地行熊和雷鹰,它们不是想攻击老山,是想离这个信号远一点。
信号频率很弱,但对被强化过的灵兽来说就像耳边一直有哨子在响,响了三千年。
它们受不了。”
无线电里传来木椅被推开的声音,像是在挪动身体。
“这四根钉子不拔,老山就永远不能真正醒来。
而一旦它被迫醒来而钉子还在——它会疯,像那些被魂晶碎片逼疯的灵兽一样疯。
一头疯了的老山冲出猎场,三十六重天没人拦得住。
老夫的腿废了——去年给一头地行熊拔甲片的时候被它翻身压断了左腿,现在只能坐在观察站里听无线电。
你们那边有没有人,没有灵力,却能下到裂谷底部,还能在兽骨缝里精准拔钉?”
陆窄接过话筒。
他的独眼在晨光下瞳孔缩放了一瞬,扫描出裂谷崖壁上每一处凿洞的承重点。
然后他对无线电说了四个字。
“我是骨外科大夫。”
老铁叔沉默了一息。
然后话筒里传来缓慢而郑重的回复:“第四根主钉在老山颈椎第一节和颅骨之间的夹缝里——枕骨大孔正上方,骨壁之间只有两指宽的缝隙。
这根钉子不是矿局嵌的,是矿局发现老山之前它自己撞进岩壁里断在骨头缝里的一截古矿矛头。
不是魂晶,是天然矿铁,和骨头长在一起长了上万年。
拔它不能用工具——工具太硬会刺破骨髓。
年轻人,你用手指能摸到骨缝吗?”
陆窄没有回答。
他把话筒放下,走到裂谷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崖壁上甲零一修的栈道已经腐朽了三千年,木板一碰就碎,但凿洞还在。
他从库房里搬出那几捆替换用的粗麻绳,在裂谷边缘找了一根最粗的石柱系紧绳头,另一头抛下谷底。
麻绳在晨风里晃了好几圈才落到老山脊背上。
“能。”
他沿着麻绳往下攀。
一只手抓着绳,另一只手从腰带上抽出骨钳别在腕口。
独眼在黑暗中瞳孔缩放,把每一处凿洞的位置、每一段崖壁的倾斜角度、每一块即将脱落的碎石位置全部扫描进指尖记忆。
苏意跟在后面。
地行熊和赤瞳雷鹰趴在裂谷边缘,一熊一鹰,熊趴在左边,鹰蹲在右边。
两只灵兽同时发出极低沉的呜咽声——不是示警,不是痛苦。
是守望。
和甲零一在登记簿上写的“它一直在等”一样——它们在替老山守望。
裂谷底部铺满了老山脱落下来的魂晶钉锈壳,每一片都有人手巴掌大,踩上去像踩在干枯的落叶上。
老山的脊背横在眼前,每一节椎骨都有半人高,灰褐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魂晶钉拔出后留下的疤痕,疤痕结痂后再脱落再结痂,层层叠叠,和赵铁骨后背的炼魂钉疤一模一样。
陆窄走到颈椎和颅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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