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会在两个字上顿笔。
除非他写这两个字时,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不是看不起矿奴。”
苏意合上评审记录,“是怕矿奴把名册副本公之于众。
名册上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韩玄的手按在案卷上。
指节泛白。
他突然转身对身后的执法队长老下令:“开藏剑楼。
现在就开。”
藏剑楼在天剑阁主峰后山,是一座七层石塔。
塔身用青钢石砌成,每层七丈高,外壁刻满天剑阁历代阁主的剑诀烙印。
三百年风吹雨打,剑诀烙印上的灵光依旧锋锐如新——修为不够的人靠近塔身百步,就会被残留的剑气割伤皮肤。
但今天没有人被割伤。
因为守塔人碑老亲自开了塔门。
碑老是天剑阁年纪最大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他自己也不记得。
他的背驼成了一张弓,双手拄着一根比他还高的石剑碑,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天剑阁历代弟子的名字。
活着的弟子名字用灵墨写,死了的用剑尖刻,叛宗的被凿掉。
苏意经过石剑碑时,看见碑面最底部有一个被凿掉的名字。
凿痕很旧了,至少有三十年。
但凿痕周围还残留着极淡的剑意——不是杀意,是恨意。
恨到连石头都要凿穿的那种恨。
那个被凿掉的位置,应该是甲零三。
韩玄带头踏进藏剑楼。
一层到六层摆满了天剑阁的剑谱、剑诀、剑阵图,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剑阵封印。
韩玄没有停步,一路登上第七层。
第七层是阁楼,面积最小,但封印最重。
整个阁楼只有三丈见方,四壁嵌着九柄古剑,剑尖全部指向正中央的暗角。
暗角看似空无一物,但苏意的右臂魂晶碎片在踏入阁楼时猛然一震——不是感应到矿局的气息,是感应到魂晶碎片之间的共鸣。
那个暗角里封着魂晶。
碑老拄着石剑碑走到暗角前,伸出枯瘦如柴的左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
九柄古剑同时发出嗡鸣。
剑身上的封印符文一层层剥落,灵光碎屑簌簌落在青石地面上,每一片碎屑落地时都发出极细微的剑鸣——那是封印了三十年的剑气在释放。
暗角里露出一个夹层。
夹层只有一尺见方,里面躺着一只铁匣。
铁匣通体漆黑,匣面上刻着天剑阁的封禁令纹,匣锁已经锈死了。
碑老用石剑碑的剑尖轻轻一敲,锁应声而断。
韩玄打开铁匣。
里面不是天剑令。
是一份帛书。
天剑阁特制的防水帛书,三百年不腐不蛀,帛面上用灵墨抄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矿局编号、所属矿场、起义分工。
“矿奴起义名册副本。”
韩玄展开帛书,帛书从手中垂到地上,铺满了半个阁楼的地面,“和冯三姑那本结义名单是同一批人。
但这份副本多了附录。”
他的手指点在帛书最末端的附录上。
附录只有三页,但每一页上的名字都让韩玄的手在发抖。
“附录第一页:矿局在第十一重天安插的暗桩名单。”
苏意凑近看。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天剑域的人——“天剑阁外门执事,宋轲,分管灵矿采购,十年间向矿局输送灵石三百万枚,换取矿局对天剑阁灵矿渠道的控制权。”
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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