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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二十九章 寸步不让,绝境对峙

    灼热的烟蒂与冰冷的铁皮烟灰缸剧烈摩擦、狠狠碾压,火星瞬间熄灭,残留的烟火被硬生生碾灭、彻底粉碎。他力道极重、死死按压、反复碾磨,像是在借着这枚烟蒂,狠狠碾碎我的骨气、我的倔强、我的执念、我的所有坚守、我所有不肯屈服的底线。

    烟蒂彻底变形、彻底熄灭、彻底作废,如同他此刻想要碾碎我的意志、摧毁我的信念、废掉我的倔强一般,霸道、凶狠、不留余地。

    他抬眼再次看向我,目光如刀、如冰、如利刃,死死钉在我的身上,杀意凛然、戾气沸腾。

    “我给你活路、给你台阶、给你机会,你自己不要。”

    “那就别怪我心狠、别怪我无情、别怪我不给你留半分活路。”

    他不再与我废话、不再浪费口舌、不再进行半分试探,直接偏过头,冷眼看向旁边伫立待命、神色恭谨的两名队员,语气狠戾决绝、冰冷刺骨、毫无半分转圜余地,沉声厉声下令:

    “立刻上报,录入违规记录台账。”

    “连夜整理审讯材料、扣押材料、违规佐证,今天上午,直接送人,送往樟木头收容站。”

    命令干脆利落、霸道无情、杀伐果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不留一丝退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心脏骤然狠狠一沉,直直坠落到谷底,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心底炸开,席卷四肢百骸,让我本就冰冷僵硬的躯体,彻底凉透。

    收容站。

    简简单单三个字,在九十年代所有南下务工者的心底,是最恐怖、最绝望、最无解、最噩梦般的存在,是无数底层人闻之色变、谈之色惧的人生绝境。

    那是比黑屋酷刑、比冷水冻熬、比饥饿折磨、比皮肉伤痛,更可怕、更无解、更毁灭性的地狱。

    黑屋的折磨,尚且有尽头、有时间、有熬过去的可能、有天亮的希望。可一旦踏入收容站,就意味着彻底失去所有自由、所有话语权、所有辩解权、所有抗争权。

    那里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规矩可循、没有清白可证、没有公平可言。没人会耐心核查你的证件是否齐全、没人会深究你的行为是否违规、没人会在乎你的冤屈与委屈、没人会顾及你的血汗与生计、没人会体谅你的家人与期盼。

    只要被送入其中,所有的解释都是狡辩、所有的清白都是伪装、所有的抗争都是徒劳、所有的委屈都是无用。

    九十年代的收容体系,监管松散、权限泛滥、漏洞极大、无人制衡,无数基层站点肆意滥用职权、随意扩大范围、无故扣押务工者、无端定性违规。太多和我一样证件齐全、合法务工、清白无辜的底层打工人,被无端抓捕、无故扣押、强行定罪、肆意收容。

    进去容易,出来难如登天。

    一旦被送入收容站,等待你的不是核查澄清、不是公正审判、不是纠错平反,而是无休止的劳役、无底线的欺压、无人性的折磨、强制性的遣送。无数人被无端关押数十天、数月,受尽折磨、身心俱残,最终被强行遣送原籍,从此彻底告别南下打工之路,数年打拼尽数归零,半生前程彻底报废,人生翻盘的希望彻底断绝。

    更可怕的是,一旦被录入收容台账、打上违规标记,污点终身留存,往后余生,再也无法南下务工、无法进厂谋生、无法立足城市,只能困在贫瘠的老家,困死一方天地,一辈子被困在底层泥泞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甚至有无数人,被无故收容之后,音讯全无、下落不明、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如同从未来过这片土地一般,彻底消失、彻底被遗忘。

    一想到阿强四十三天的无声囚禁、无声煎熬、无声等待,一想到他大概率也遭受过这般无端的关押、这般无解的折磨、这般绝望的碾压,我心底的寒意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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