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长夜,在密闭的囚室里清晰回荡。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缕灰白惨淡的天光顺着门缝渗透进来,微弱、清冷,却瞬间刺破了整夜的浓稠黑暗。
天亮了。
没有朝阳、没有霞光、没有温暖的晨光,只有岭南清晨阴沉厚重的天色,灰蒙蒙的一片,冷凉刺骨,像这座牢笼永远不变的底色,压抑、寒凉、毫无生机。
铁门彻底推开,两名穿着制式制服的治安员跨步走入囚室,身姿挺拔、神情漠然,脸上没有半分情绪,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室内整齐蹲坐的囚徒。
他们的目光精准且迅速,没有多余的打量,径直落在我们角落的位置,落在已然冰冷死寂的老吴身上。
全程无人通报、无人报备,显然,夜间囚室的所有动静、所有生死,早已被他们尽数掌握。囚笼之内,众生百态、生死存亡,尽在管控之中,无人能藏、无人能避。
“抬走。”
其中一名治安员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清理一件废弃杂物,没有敬畏、没有惋惜、没有动容,只有冰冷的指令。
两名随同进来的杂役快步上前,动作熟练、神情麻木,没有丝毫迟疑,一人抓肩、一人抓腿,粗鲁且干脆地将老吴冰冷僵硬的身躯拖拽起来。
没有裹尸布、没有体面收纳、没有一丝尊重,就那样赤裸裸地拖着他的身体,粗糙的衣料摩擦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细碎刺耳的拖拽声响。
那是一个人最后的尊严,被无情碾碎、肆意践踏。
我垂着眼帘,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让我保持清醒,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悲凉与愤怒。
我看着老吴单薄枯瘦的身躯,被随意拖拽着划过肮脏潮湿的地面,掠过积水霉斑,掠过层层污垢,一点点移出囚室大门,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无人送别,无人默哀,无人铭记。
昨夜还与我们并肩受难、苦苦支撑的活人,今夜便成了被随意拖走、无人过问的冰冷尸体,从此消散在世间,不留姓名、不留痕迹、不留过往。
铁门再次被重重合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彻底隔绝了门外的天光,也彻底封存了老吴在这间囚室里所有的痕迹。
囚室重新陷入昏暗压抑的氛围之中,仿佛昨夜的生死离别从未发生,仿佛那条逝去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所有囚徒依旧保持着整齐划一的蹲姿,低头垂目、纹丝不动,神色麻木、眼底漠然,对刚刚逝去的生命、刚刚落幕的悲剧,无动于衷、毫无波澜。
牢头说得没错,在这里,死亡真的只是最寻常的小事。
天光漏入的缝隙极其微弱,昏暗的囚室稍稍褪去了极致的漆黑,却更添了几分破败苍凉的质感。昏淡的光线落在一张张麻木低垂的脸上,一张张黝黑憔悴、布满风霜的面孔,一双双空洞无神、失去光亮的眼睛,尽数映入眼底。
这是被生活碾碎、被世道抛弃、被囚笼驯化的众生相。
我缓缓松开攥紧的掌心,任由指尖的痛感缓缓消散,心底的坚硬与隐忍愈发清晰。
老吴的结局,就是弱者的结局,就是底层人的宿命。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勤恳本分、善良老实,最终却落得客死异乡、草席裹身、无人收葬的下场。
我不能重蹈覆辙。
我不能麻木、不能认命、不能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座冰冷的牢笼里,不能让我的家人日日期盼、最终只等来一场空、一场悲。
我要活下去。
拼尽一切,隐忍到底,熬过苦难、熬过折磨、熬过无边绝望,一定要活着走出这里,重回故土、再见家人、撑起我的家。
身旁的小军似乎彻底被昨夜的死寂与清晨的变故震慑,
-->>(第4/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