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不忍、所有的悲凉,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劳作。
弯腰、铲土、起筐、迈步、倾倒,动作循环往复、机械麻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轨迹,任由烈日灼烧、皮肉疼痛、心神疲惫,死死守住自己的节奏,不敢有丝毫偏差。
日头渐渐偏移,从头顶正中缓缓向西倾斜,可燥热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正午过后的日光,褪去了清晨的柔和,只剩下极致的毒辣,漫天炽白的光线笼罩整片大院,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让远处的围墙、岗楼、人影都变得模糊晃动。
温度还在持续攀升,空气愈发滚烫凝滞,地面的热气层层往上翻涌,裹着尘土、裹着汗味、裹着绝望,死死压在所有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进入了体力透支的极限状态。
放眼整片院场,两百多号人,没有一个人完好无损、精力充沛。人人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浑身汗污,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晒干,反复数次,硬邦邦地贴在身上,结满了白色的盐霜,又黏又涩、难受至极。
有人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只能死死咬紧牙关,靠着本能机械劳作;有人浑身脱水、口舌冒烟,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有人中暑干呕、胃部翻涌,恶心感反反复复涌上心头,却只能死死憋着,不敢吐、不敢停、不敢动;有人腿脚抽筋、肌肉僵硬,每走一步都带着针扎般的疼痛,硬生生拖着疲惫的躯体往前挪动。
队伍的整体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疲惫与虚脱像瘟疫一样蔓延全场,压抑的绝望笼罩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所有人都在苦苦硬撑,只差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就能彻底崩盘、彻底倒下。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等死吗!”
看守的呵斥声再次粗暴响起,木棍狠狠敲打在箩筐边缘,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震得人心神俱颤。
“都给我听着!日落之前,场地不平整完毕、渣土不清运干净、墙基不修补到位,今晚全体不准吃饭!全员通宵罚站、不准睡觉!谁敢偷懒懈怠,直接关小黑屋、加罚三天重活!”
冰冷的惩罚通告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的心头。
全场所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心底瞬间紧绷到极致。原本已经透支到极限的身体,硬生生再次逼出最后一丝潜藏的力气,所有人都下意识加快动作、提速劳作,哪怕浑身剧痛、眼前发黑、体力耗尽,也不敢有半分迟缓。
没有人敢质疑看守的话,没有人敢赌这是吓唬人的空话。在樟木头,所有的惩罚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绝不打折。说不准吃饭,就绝对一口饭都没有;说通宵罚站,就绝对一夜无眠;说关小黑屋,就绝对暗无天日、受尽折磨。
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胀痛难忍,脑袋昏沉发晕,眼前时不时发黑、重影、模糊。浑身的肌肉早已彻底麻木,酸痛感消失殆尽,只剩下沉甸甸的僵硬与无力,仿佛躯体早已不属于自己,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劳作。
肩头的伤口早已疼得麻木,鲜血浸透了布料,黏在竹篾之上,每一次颠簸拉扯,都带着深入骨髓的钝痛,却已经感受不到最初的尖锐刺痛。身体被折磨到极致,所有的痛感、累感、不适感,都被极致的疲惫覆盖、淹没。
支撑我活下去、撑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身侧小军那沉稳不变的节奏。
他的脚步始终匀速、动作始终规整、气息始终平稳,哪怕同样疲惫、同样透支、同样受尽折磨,也从未有过半分慌乱、半分变形。他的节奏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次次拉回我涣散的心神,一次次提醒我不能倒、不能垮、不能停。
“咬牙顶过最累的这阵子。”小军低声提醒,语气笃定沉稳,带着久经绝境的笃定,“身体累到极致会暂时麻木,稳住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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