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平整厚实的旧木板,小心翼翼拼接在一起,稳稳铺在地面上。木板坚硬粗糙、布满毛刺、凹凸不平,睡上去硬邦邦的,硌得后背酸痛僵硬、浑身不适。
可哪怕条件再简陋、再艰苦,对比起我前几日露天淋雨、席地卧泥、日夜惶恐、无处安身的狼狈绝境,已经是天差地别的安稳。
这里能遮风、能挡雨、能避露水、能防巡查,能让我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睡上一觉,不用时刻警惕周遭动静、不用彻夜惶恐难眠、不用害怕被人驱赶抓捕。
我缓缓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冰凉厚重的铁皮墙板上,紧绷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缓缓卸下所有防备。
远处镇区的万家灯火遥遥闪烁,霓虹初上、烟火鼎盛、热闹喧嚣,歌舞升平、人声鼎沸,是我触不可及的繁华与热闹。那些繁华依旧是别人的,我从未拥有、从未沾染,可此刻的我,终于在这片荒芜的工地角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寸安稳、一丝希望。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内兜摸出那张被我攥了一整天的十元纸币。
布料衣兜被汗水浸透,带着温热的体温,纸币被我细心呵护、反复抚平,仅有细微的褶皱,纸面平整干净、纹路清晰。昏黄微弱的灯光透过棚缝洒落,落在纸币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在漆黑荒凉的夜色里,像一束微弱却滚烫、足以照亮我前路的光,稳稳托住了我濒临崩塌的心神,撑起了我所有的坚持与念想。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币的纹路,一遍又一遍,眼底发酸、心口滚烫。
这是我的底气、我的希望、我的生路、我的救赎。
我低头再次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掌心的剧痛已然褪去,只剩麻木的酸胀、厚重的疲惫。十二个时辰的极致劳作,磨破了我的皮肉、透支了我的体力、熬累了我的筋骨,却彻底磨出了我的生路、磨出了我的底气、磨出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终于不用再靠怜悯度日、不用再靠侥幸存活、不用再在绝境里苦苦挣扎、看不到半点未来。
夜风穿过铁皮棚的缝隙,轻轻拂过我的耳畔、我的发梢、我的伤口,温柔又安静。我对着漆黑无垠的夜色,对着心底深埋的故人,对着黄土之下长眠的弟弟与老吴叔,轻声呢喃,字字真诚、句句滚烫,像是诉说近况,更像是郑重许下余生的承诺。
“小军,哥挣钱了。”
“哥靠自己的力气,堂堂正正挣到钱了。”
“再攒几天,哥就能给你买你最想吃的水果糖了。”
“你再等等哥,再稍微等一等。”
“哥没偷懒、没放弃、没认输,哥在好好活着、好好挣钱、好好打拼。”
“哥会替你、替老吴叔,好好守住所有念想,好好走完往后的路。”
夜深人静,无人回应,唯有晚风轻轻吹拂,似是故人温柔的回应、无声的慰藉。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疲惫、委屈、惶恐、绝望、孤独、无助,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死死堵在胸口、哽在喉咙。眼眶瞬间发烫、泛红,酸涩的情绪汹涌而至,几乎要冲垮我紧绷许久的防线。
我死死咬紧下唇,用力攥紧掌心,硬生生把所有的哽咽、所有的酸楚、所有的泪水尽数憋回去、咽下去。
我不能哭、不敢哭、也没有资格哭。
逝者已然长眠、归于黄土,再也不会归来。活着的人,唯有咬牙前行、拼命硬扛、奋力打拼,才不负逝者、不负余生、不负所有苦难。
我抬手轻轻揉了揉肩头的青紫淤痕,白日里扛水泥、运建材留下的压伤,一碰就传来阵阵钝痛,可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安稳、笃定。
疼,就说明我还活着、还有感知、还有力气拼搏。
累,就说明我没有虚度光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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