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樟木头》

第六十章 粗饭暖身,人心深浅
有放弃生路、还在步步向前。

    我静坐良久,缓缓调息,试图平复浑身的疲惫与心底的波澜。可空空荡荡的腹腔,很快传来一阵阵尖锐空洞的绞痛,狠狠拉扯着我的神经,提醒着我一整天的饥肠辘辘。

    白日里高强度的劳作、极致的精神紧绷,让我彻底忽略了饥饿与疲惫,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干活、求生、硬扛之上。此刻彻底松弛下来,所有的不适感尽数反扑、汹涌而来。

    我从清晨上工到深夜收工,一整天只在中午轮流吃饭时,匆匆啃了小半盒干涩糙米饭,垫了垫肚子,根本不足以支撑十二个时辰的重体力消耗。此刻胃里空空如也、阵阵抽搐绞痛,饿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心慌气短。

    我下意识摸遍全身所有衣兜,口袋空空荡荡、干干净净,一分钱、一粒粮、一口干粮都没有,买不起街边的馒头稀饭、填不饱空空的肚子。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咬牙硬扛、默默忍耐。

    就在我闭眼调息、准备强忍饥饿、将就休息的时候,棚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缓慢的脚步声,踏着砂石地面,沙沙作响。紧接着,老王温和的喊声轻轻穿透夜色,传进棚内:“建军,你睡了没?歇着了吗?”

    我立刻撑着木板起身,压下身体的疲惫与饥饿,连忙应声回道:“没呢王叔,我还没睡,您怎么还没休息?这么晚了还过来?”

    我快步上前,抬手拉开松动的铁皮棚门。门外夜色深沉、晚风微凉,老王手里端着一个洁白的老式搪瓷大碗,碗身带着常年使用的磨损痕迹,干净整洁。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温热松软的白米饭,上面铺着一层清爽入味的清炒大白菜,菜叶油亮、色泽温润,最上面还卧着几点细碎金黄的猪油渣,淡淡的米香、菜香、油香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散开,极具诱惑力。

    “晚饭食堂多打了一份,没人吃,放凉了也是白白浪费。”老王端着碗,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语气随意自然、云淡风轻,刻意装作是处理多余饭菜的模样,小心翼翼照顾着我敏感脆弱的自尊,“你今天干了一整天重活,出了一身大汗,晚上不吃饱肚子,半夜肯定饿醒、心慌失眠,明天根本没力气上工干活。快趁热吃,别放凉了。”

    温热的瓷碗贴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瞬间驱散了我浑身的寒凉与疲惫。我捧着沉甸甸的大碗,心口骤然滚烫,眼眶瞬间湿热泛红,鼻尖阵阵发酸。

    我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根本不是多余的饭菜。

    工地食堂的饭菜都是按量分配、按需打饭,人人刚好够吃、不多不少,根本不可能凭空多出来一份热饭热菜。这是老王自己舍不得吃、特意省下来、小心翼翼留着,专门端过来给我的。

    他自己省吃俭用、勤俭节约,在外打拼挣钱养家,日子过得本就拮据不易,却还愿意把最珍贵、最实在的热饭热菜,分给萍水相逢、一无所有的我。

    底层人的善良,从来都不张扬、不轰轰烈烈,朴实又细腻、温柔又克制,连行善都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生怕戳破我的窘迫、伤到我的自尊、让我心生愧疚。

    我捧着大碗,喉咙发紧、声音微颤,下意识推辞:“王叔,我不用的,您自己吃吧。我中午吃过饭了,不饿,您别特意留给我。”

    “中午那两口糙米饭,顶个啥用?”老王佯装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嗔怪,眼底却满是温柔,“干十二个时辰重体力活,出一身汗、耗尽心神,那点饭早就消化干净了,别糊弄我、也别硬撑自己。我一把老骨头,年纪大了吃得少,少吃一口两口根本饿不着。你正是长身体、拼力气的年纪,不吃饱饭,身子迟早熬垮、扛不住。赶紧吃,吃完好好睡觉,别跟我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再推脱,就显得矫情、虚伪、不懂珍惜。

    我重重点头,压下心

    -->>(第9/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