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樟木头》

第五十九章 厂门深浅,世道凉薄
就被苦难打磨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伤痕与坚韧,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一丝生路,却屡屡落空、屡屡碰壁。

    街边依旧车马喧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摊贩的叫卖声、路人的闲谈声、车辆的鸣笛声、工厂的机器声交织成片,鲜活热闹、烟火鼎盛。

    可这满街的热闹、满世的烟火、满眼的鲜活,通通都是别人的,唯独不属于我。

    孤独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恍惚之间,疲惫眩晕的视线里,我似乎又看见了小军的身影。

    他还是那副瘦弱乖巧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眉眼干净、眼神温柔,乖乖地跟在我的身后,半步不离。我累了,他就轻轻拽着我的衣角,软糯糯地抬头望着我,轻声喊一句“哥”;我难过了,他就安安静静陪着我,不吵不闹,满眼都是对我的信任与依赖。

    若是他还活着,若是我能拼尽全力护住他,此刻的我,哪怕依旧奔波求职、依旧辛苦劳碌,也不会这般孤苦无依、形单影只。哪怕清贫、哪怕奔波、哪怕吃苦,好歹有人相伴、有人牵挂、有人慰藉,好歹有个温暖的念想支撑着我。

    可现实冰冷又残酷。

    黄土隔阴阳,故人永不归。

    现在的我,真的只剩孤身一人了。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无路可退。

    微凉的风掠过街巷,卷起地上的废纸、尘土、落叶,轻轻掠过我的脚踝,凉得刺骨、冷得人心寒。

    我抬手摸了摸贴身的衣兜,空空如也、一无所有。没有一分钱、一张粮票、一块干粮,连半分慰藉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肚子饿得发空、发颤、发慌,喉咙干得冒火、刺痛干涩,眼皮沉重得不停下坠,生理性的极致疲惫与心底积压的绝望彻底交织,死死裹着我,几乎要将我彻底压垮、彻底击溃。

    就在我濒临茫然、濒临绝望、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一道粗犷洪亮、穿透喧闹人流的吆喝声,清晰无比地传入我的耳中,硬生生将我从沉沦的绝望里拽了出来。

    “工地急招小工!日结工钱!十块一天!包两顿糙饭!有力气的就来!不看证件!不查籍贯!只要能吃苦、肯干活就行!”

    洪亮的吆喝声一遍遍重复着,穿透层层人声、车马声,稳稳落在我的耳膜里。

    我猛地抬头,涣散浑浊的眼神瞬间骤然聚焦,死寂沉沉、濒临熄灭的心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滚烫的、救命的光。

    不看证件。

    日结工钱。

    包两顿糙饭。

    简简单单三句话,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优厚的待遇,却是我踏入樟木头这片热土以来,听过的最动听、最治愈、最救命、最滚烫的声音,胜过世间所有温柔情话,胜过所有虚妄期许。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撑着冰冷的墙面,用尽身体最后仅剩的一丝力气猛地站起身。双腿瞬间发软、剧烈踉跄,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差点直接栽倒在地面上。

    我死死咬紧牙关,绷紧全身神经,硬生生稳住摇晃的身形,不敢有半分松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依旧虚浮、沉重、踉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坚定。

    街口的空旷平地上,停着一辆沾满黄泥、略显老旧的绿色东风卡车,车身布满风干的泥痕、水泥斑点,透着常年奔波工地的粗糙质感。卡车后斗空空荡荡,车头旁边,围聚着十几个身形壮实的汉子。

    这群人大多是常年扎根工地的底层苦力,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发亮,筋骨结实、手掌宽厚,眼神老练、神色沉稳,身上带着厚重的尘土与烟火气息,是被生活打磨得最务实、最麻木、最坚韧的普通人。

    卡车车头旁,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是带队的包工头。他身材

    -->>(第7/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