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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七十九章 拂晓行路,奔赴樟木
踉跄,小小的身子微微晃动、摇摇欲坠,明显也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肩头那片被铁棍扫过的淤青,在微凉晨风的吹拂下,持续传来阵阵刺痛,让他时不时下意识地微微缩肩、咬紧牙关,却自始至终,不吵、不闹、不撒娇、不抱怨、不喊疼。

    若是换在以前,哪怕只是轻微磕伤、蹭破皮,他都会委屈地红眼眶、小声撒娇,黏在我身边寻求安慰。可经历过昨夜的生死厮杀、亲眼见过暴力的残酷、体会过绝境的无助之后,这个向来胆小怯懦的弟弟,仿佛在一夜之间,悄然长大了。

    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克制情绪、学会了在绝境之中,不给我增添半分负担。

    他默默跟着我的步伐,踩着我的脚印,一步一步稳稳前行,小小的身影紧紧贴着我的胳膊,将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依赖,尽数寄托在我的身上。哪怕满心惶恐、满身伤痛、满心疲惫,也依旧默默支撑、默默坚持、默默相守。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往前走,彼此相依、彼此支撑,在寂静无人的拂晓山野里,踩着微凉的晨露,踏着坑洼的土路,一点点远离身后的血腥战场,一点点挣脱过往的黑暗枷锁。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哀嚎声渐渐变得微弱、模糊,再也传不到耳畔,那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也被山野清风一点点吹散、稀释、淡化。笼罩在周身的窒息压迫感,终于缓缓褪去,压在心底的巨石,稍稍松动了几分。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脚步声、还有我们兄弟二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山野间轻轻回荡。

    又往前走了数十米,阿明才轻轻动了动嘴唇,打破了一路的沉默。

    “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很干涩,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喉咙被风沙吹干、被恐惧紧绷,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细碎鼻音,软糯却沉稳,听不出太多的慌乱,只藏着小心翼翼的不安。

    我立刻放缓了前行的脚步,沉重的步伐慢慢放缓,从紧绷的快步前行,变成缓慢的稳步挪动。我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阿明的小脸上。

    天色依旧昏暗,仅有东方一缕微光勉强照亮周遭,可我依旧能清晰看清他的模样。小脸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唇瓣干涩发白,微微起皮,眼眶通红肿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上面还挂着未干的细碎泪珠,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昨夜厮杀的惶恐、对身后追兵的忌惮、对未知前路的迷茫。

    他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眼神干净又脆弱,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小声问道:“他们……不会再追来了吧?”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

    从我们离开战场、一路前行开始,他就一直默默压着心底的担忧与恐惧,硬是忍着不敢开口询问,生怕扰乱我的心神、影响我的判断,直到此刻远离危险、局势安稳,才敢小心翼翼问出口。

    我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与不安,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戾气、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后怕,尽数被这孩童纯粹的依赖与担忧化解。

    我微微偏头,避开微凉的夜风,尽量用最平稳、最温和、最笃定的语气开口,既是安抚他,也是在安抚我自己那颗依旧紧绷、依旧震颤的心。

    “不会了。”

    我顿了顿,目光温柔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都打趴下了,没人能再追我们。”

    短短十个字,不华丽、不宏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底气,落在寂静的山野之间,格外踏实、格外安稳,瞬间驱散了周遭残留的凶险气息。

    昨夜那四名穷追不舍、凶狠暴戾的黑工地专职打手,那四个常年追捕逃犯、欺压劳工、身经百战的成年人,此刻尽数丧失了行动能力。

    老三被我碎石偷袭、重击太阳穴,早已深度昏迷、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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