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头》
第八十一章 失踪者最先显现出来的病症,是轻微的咳嗽。起初只是偶尔几声闷咳、浅咳、轻咳,并不频繁、并不剧烈、并不显眼,藏在嘈杂的劳作声、机器轰鸣声、打手呵斥声里,几乎无人察觉、无人留意。
阿贵自己也从未放在心上、从未敢放在心上、从未敢请假休息。在这片残酷工地,生病是奢侈的、休息是有罪的、示弱是必死的。一旦敢流露病痛、敢懈怠停工,便会被直接定义为偷懒耍滑、故意怠工、浪费粮食,迎来无休止的辱骂、殴打与抛弃。
他只能默默忍着、咬牙硬扛、硬生生撑着,任由体内的寒气、病灶、病痛日复一日堆积、恶化、蔓延、加重。可身体的损耗早已积重难返、病根深种,一旦埋下病根,只会持续恶化、不断加重,绝不会自行好转、绝不凭空痊愈。
短短半个月时间,他的轻微闷咳,彻底恶化、彻底爆发,变成了频繁不断、日夜不休、停不下来的剧烈剧咳。从最开始的几声浅咳,演变成撕心裂肺、震得胸腔剧痛、五脏六腑翻腾、头脑发昏、呼吸困难的猛烈咳嗽。
每一次咳嗽发作,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弯腰佝偻、浑身剧烈颤抖、脖颈青筋暴起、满脸通红、眼眶充血、呼吸急促困难、胸腔撕裂般剧痛。那种惨烈的咳法,完全不像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轻微小病,更像是肺部严重受损、脏腑衰败、机能透支的重症顽疾。
每一次剧烈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心肺肝胆,全部从胸腔里咳出来一般,惨烈又吓人,看得身边所有工友心惊肉跳、满心惶恐、无比沉重。
到了病情后期,病症彻底恶化、彻底失控。他每一次剧烈咳嗽过后,嘴角、牙缝之间,都会溢出一丝丝、一缕缕鲜红刺目的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滑落,触目惊心、惨烈至极,看得所有人心底发凉、寒意丛生。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出来,他病得极重、极深、极凶险,早已撑到了身体极限、熬到了生命尽头,急需彻底休息、急需专业医治、急需调养休养、急需补充营养。再继续强行劳作、强行透支,只会油尽灯枯、彻底垮掉、悄然离世。
可冷血贪婪、唯利是图的包工头,眼底永远只有工期、产量、利益、收益,从来没有工人的死活、健康、病痛、疾苦。劳工的性命,在他眼中,永远比不上一天的工期、一点微薄的收益。
彻底撑不住、熬不下去、万般无奈的阿贵,拖着日渐衰败、濒临崩溃、油尽灯枯的身体,一次次卑微至极、虚弱无力地向包工头求情、哀求、恳请。他声音虚弱沙哑、气息破碎微弱、近乎哀求,只求能休息短短两三天,缓一缓透支的身体、压一压缠身的病痛、喘一**命的气息,只求能熬过这场重病、保住性命。
可他倾尽所有尊严的卑微求情、万般无奈的苦苦哀求,换来的从来不是半分怜悯、半分体恤、半分宽容,只有包工头厉声的呵斥、恶毒的辱骂、刻薄的嘲讽、无情的打压。
包工头指着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阿贵,破口大骂、言语刻薄、字字伤人,骂他好吃懒做、心思狡诈、装病偷懒、故意怠工、拖慢工期、浪费粮食、占着工地资源不干活。句句刻薄、字字扎心,满是冷血与自私,没有半分人性温度。
不仅如此,他还铁石心肠、强硬霸道地逼迫阿贵继续日夜上工、继续干最重、最累、最耗体力的重活,硬生生逼着他透支早已残破不堪、濒临衰败、油尽灯枯的身体,不给他一丝喘息、一丝休养、一丝缓冲的机会,彻底断绝了他所有求生的希望。
我们一众朝夕相伴的工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急在心头、痛在心底,却依旧无人敢上前替他求情、无人敢替他发声、无人敢施以援手、无人敢仗义执言。我们深知这片炼狱没有道理可讲、没有人情可谈、没有善意可存。善良只会惹祸、心软只会害己、仗义只会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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