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衣、步履匆匆、神色各异,有的面色疲惫、有的眉眼平淡、有的低声说笑、有的沉默独行,不约而同地奔赴各个厂区、各个流水线,奔赴日复一日、枯燥重复的谋生日常。
所有人都在忙生活、都在讨生计、都在为碎银几两奔波劳碌。行色匆匆的路人,没人有空窥探你的心事、没人在意你的破碎、没人在乎你昨夜是否崩溃无眠、没人关心你灵魂是否残缺分裂、没人共情你过往的苦难煎熬。
这就是底层成年人最真实、最残酷、最寻常的常态。在生存与生计面前,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伤痛、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崩溃,都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无人问津。众生皆苦,人人自顾不暇,何来余力共情他人、怜悯他人?
我混在浩浩荡荡、步履匆匆的人流之中,脚步平稳、神色淡然、面容平静,和周遭所有的普通工友别无二致。不张扬、不突兀、不言语、不喧闹、不刻意、不迎合,沉默地随着人潮缓缓前行,一步步朝着工业区的方向稳步走去。
一路上,我刻意避开人群扎堆说笑的热闹区域,刻意疏远旁人的闲谈打趣,不去倾听旁人的家长里短、车间琐事、流言蜚语,不去主动融入周遭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我心底深处无比清醒,此刻的我,早已不配拥有纯粹的热闹、纯粹的快乐、纯粹的平和。
我怕自己费尽心力维持的温和伪装,会在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里瞬间破裂;怕眼底深藏的寒凉与疲惫,会被旁人轻易窥探察觉;怕心底蛰伏的戾气与不甘,会在人声喧闹中骤然翻涌、失控爆发,吓到无辜旁人,也彻底打乱自己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疏离,是我此刻唯一的自保方式,也是我仅剩的自我保护。
沿着平整的水泥街巷前行,穿过层层民居、街边小摊、早餐小店,行至距离厂区大门百余米的路口时,三道熟悉的身影清晰映入眼帘,稳稳锁住了我的视线。
是组长周强,还有昨天傍晚在粉店一同调侃、非议、曲解我的两个工友。三人并肩走在人流侧边,步履轻松散漫、神色恣意张扬,边走边高声说笑、互相打趣,语气轻快、眉眼轻佻、气质松弛。清晨温柔的阳光落在他们肩头、眉眼、发间,鲜活又热烈、明媚又坦荡,带着未经风雨、未经苦难、未经绝境、未经碾压的松弛与顺遂,是我早已彻底失去、再也无法拥有的少年坦荡与纯粹轻松。
三人几乎在我出现的同一时间,齐刷刷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三道视线直白随意、毫无避讳,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几分先人为主的轻视、几分闲来无事的好奇,直直落在我消瘦单薄、沉默憔悴的身形之上,细细打量、肆意评判。
昨日粉店里的调侃、说教、曲解、轻视、非议,一幕幕、一句句,清晰无比、历历在目、萦绕耳畔,仿佛就发生在片刻之前,从未远去、从未淡化。
若是昨日之前、人格彻底分裂之前的我,面对这样的目光、这样的审视、这样的轻视,一定会下意识局促不安、眉眼躲闪、心头发紧、面色尴尬,会本能地低头避让、主动退让、刻意回避冲突,小心翼翼地维系表面的平和与体面,生怕与人产生矛盾、招惹是非、被人孤立。
可今日,历经一夜灵魂撕裂、彻底看清自我残缺真相的我,再面对这般直白的打量、戏谑的目光、居高临下的审视,心底没有半分尴尬、半分局促、半分委屈、半分怨怼、半分愤怒。
历经极致苦难、极致黑暗、极致人性险恶的打磨之后,我的心境早已彻底蜕变、彻底沉淀、彻底通透。此刻心底剩下的,只有一片极致空旷、极致平淡、极致通透的平静。
那是看透人心凉薄、看透人性浅薄、看透世俗虚妄、看透众生百态之后的漠然平静,不带爱恨、不带波澜、不带情绪、不带执念,如同看待三个毫无关联、素昧平生的陌
-->>(第7/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