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苟,不留死角。
整条街巷的零散务工者瞬间慌乱四散,有人低头快走,有人躲闪避让,有人慌忙掏出证件,有人瑟瑟发抖。常年的管控早已让底层漂泊者形成了本能的恐惧,但凡见到巡查身影,心底瞬间紧绷、慌乱、惶恐。
陈建军无处可躲。
他太累了,身体透支到极致,反应慢了半拍。更重要的是,他一无所有,无证可掏、无籍可查、无单位可挂靠、无居所可证明。
他站在原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巡查人员,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冰冷的盘问骤然落下,语气生硬、态度严肃、不带半分温情。
“身份证。”
“暂住登记凭证。”
“务工证明,单位挂靠记录。”
三个问题,层层追问,句句致命。
陈建军站在原地,嘴唇微张,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他有身份证,却没有暂住登记,没有务工凭证,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合法落脚”的材料。
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少年人的局促与慌乱:“我在工地打零工,刚干完活,我安分干活,没做任何错事。”
解释苍白无力,辩解毫无意义。
在彼时的规则面前,安分无用,勤恳无用,老实无用,清白无用。没有证件,就是原罪。无根漂泊,便是过错。
巡查人员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听他多余的辩解,没有核实他的言行真假,只是淡淡落下一句冰冷的定性:“三无人员,无证流民,带走。”
轻飘飘六个字,直接敲定了他的命运。
没有辩驳机会,没有申诉余地,没有情理可讲。
下一秒,有力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强硬、粗暴、不容挣脱。他单薄的身躯被硬生生拖拽起身,手腕被攥得生疼,皮肉泛红,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
他挣扎了两下,力气悬殊,徒劳无功。少年单薄的体魄,在成年人的强硬压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掌心攥着的那几张零钱,在拉扯中滑落、飘散、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被风吹动,渐渐远离。那是他一整天拼死拼活挣来的全部收入,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口粮与生计,就这么轻易散落一地,无人在意。
那一刻,他忽然读懂了底层人的渺小与可悲。
你拼命流汗、拼命吃苦、拼命谋生,在旁人眼里,依旧一文不值。你的生计、你的汗水、你的努力、你的期盼,抵不过规则的一句定性,抵不过旁人的一次随手管控。
街上其余几名同样零散务工、无籍登记的异乡人,也被尽数控制,无一幸免。
一行人被强硬押着,穿过繁华市井,穿过热闹街巷,穿过无数路人漠然观望的视线,一步步走向小镇最偏僻、最荒芜、最无人知晓的角落。
沿途的市井依旧热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谈笑风生,孩童追逐嬉闹,一派岁月安稳、人间烟火的祥和景象。
烟火依旧温热,人间依旧热闹,可这片热闹与温热,从此与他们无关。
他们是被人间暂时剔除的人,是被规则随意羁押的人,是无处申辩、无人救赎的底层尘埃。
穿过窄巷,绕过民居,避开闹市,最终抵达一扇斑驳厚重的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冰冷厚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烟火与温度。门内是彻底的昏暗、潮湿与压抑,是外人永远看不见、永远触不到的人间炼狱。
这里,就是樟木头收容遣送站。
是整整一代岭南异乡漂泊者最深、最沉、最刺骨的噩梦源头。
外人只知樟木头商贸繁华、市井兴隆、务工兴旺,是无数追
-->>(第3/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