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厚缎袄子,外头罩着一件灰鼠皮的大氅,衣饰不算张扬却处处透着世家子弟的讲究。
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的面孔上只有眼角几道细纹,走起路来步履轻快,一看便是个惯常在交际场上走动的人。
「小妹。」
崔应一进门便拱了拱手,目光先落在王妃身上,又转向赵惟吉,躬身道,「王爷也在,崔应失礼了。」
赵惟吉客气地还了一礼,主客三人分坐定,下人奉上热茶。
茶还没端到嘴边,王妃便开门见山,冷道:「你来做什麽?」
崔应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将茶盏放下,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笑容,笑道:「我作为你亲大哥,来看看自己的亲妹子,怎麽就成了过堂审案一般了?」
「你的亲妹子?」
王妃嗤笑了一声,「以前在辛家的时候,怎麽不见你来看?」
这话一出口,堂上的气氛便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崔应脸上的笑意终於有些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乾咳一声道:「那时候————那不是老爷子心里还有疙瘩嘛。
你也知道爹的脾气,当年你执意要嫁辛宁,他气得摔了书房里一方端砚,放出话来不许任何人跟你来往。
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谁敢违逆?」
王妃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崔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赶紧道:「如今不一样了。
辛宁都走了这麽多年了,老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
前些日子还在家里念叨你,说这丫头好多年没回来过年了,也不知道过得怎麽样。
这不,便叫我们几个多跟你走动走动,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只怕当场就要红了眼眶。
可王妃是什麽人,她是崔家养出来的女儿,从小到大在那座深宅大院里见惯了人情冷暖,崔家那套话术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老爷子想她了?
当年断绝父女关系的时候,怎麽不想?
辛宁重病缠绵的那几年,她一人在辛家艰难支撑,怎麽不想?
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她不接这个话茬,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次又是来做什麽?」
崔应呵呵一笑,面上的亲切之色不减,道:「就是来看看妹子你,没别的意思。
王妃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什麽都别说了。
一会儿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我王府不缺这点吃食,但你什麽要求请求一概不准提!」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连赵惟吉在旁都微微侧目了一下。
但他是知道自己这位王妃的脾气的,知道她心里压着多年的委屈,便也不插嘴,只是泥雕木塑一般坐着。
崔应终於有些急了。
他虽然是带着任务来的,但也没料到妹子一见面就堵死了所有退路。
这要是真被她赶出去,回去跟老爷子可没法交代。
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道:「妹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老爷子惦记我那个外甥呢,许久没见了,想见见他大外孙。
你看看,能不能帮忙引荐引荐?让我见上缜儿一面。」
王妃闻言愣了一愣。
她那老爹记挂镇儿?
她心念一转,眉头挑了挑。
她爹是什麽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当年自己嫁给辛宁,在他眼里就是王妃嫡女自甘堕落,丢尽了千年世家的脸面。
从那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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