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麽去拜崔氏的祖祠?
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崔氏那些饱读诗书的族老会不懂?
辛缜心下不仅诧异,还涌起了一股隐隐的警惕。
昨天崔应先是盯上了菜洞子,今天一大早又莫名其妙来叫他去拜宗祠,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麽关联?
崔氏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
他略一沉吟,心想去看看也无妨。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崔氏阖族的面,他们总不至於在宗祠里头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来。
况且母亲也在场,有什麽风吹草动,她定然会提前告知自己。
先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麽,以不变应万变便是。
辛缜起身洗漱,梨花手脚麻利地伺候他换了件庄重的玄青色长袍,外罩一件灰鼠皮大氅,头发也用玉簪束得一丝不苟。
收拾停当後,辛缜推门而出,门口果然有崔氏的下人恭恭敬敬地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他往祠堂方向走去。
崔氏宗祠坐落在祖居的正北方向,依着左祖右社的古制而建,是整个崔氏庄园中最庄严肃穆的所在。
祠堂坐北朝南,三进院落,大门前一对石狮威风凛凛,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崔氏宗祠」四个烫金大字,笔力雄健,看落款竟是前朝一位翰林学士的手笔。
辛缜到的时候,祠堂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宗祠族老来了七八位,个个都是白发苍苍、年过花甲的老者,拄着拐杖神情肃穆。
崔应一辈的兄弟们也悉数到场,穿着簇新的锦袍按长幼次序站定。
至於那些晚辈子弟,更是挤了满满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乌泱乌泱的,少说也有两百来人。
整个崔氏阖族,但凡能站得动的,今日怕是都来了。
辛缜目光一扫,便看见了母亲。
王妃今日盛装出席,身穿一件织金云凤纹大袖礼服,头戴珠翠花冠,通身的雍容华贵之气将周围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她站在祠堂阶前,神情庄重,面上带着几分虔诚之色,显然对拜宗祠这件事极为重视。
王妃见辛缜到了,向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安抚之意,似乎是在告诉他一切有娘在。
辛镇心中略微安定,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母亲身侧稍後的位置。
崔氏这边有专门的礼官引导,这倒让辛镇又高看了崔氏一眼,能在宗族祭祀中设专职礼官的,那确实是有些底蕴的世家大族才能办到的事。
礼官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套古制深衣,峨冠博带,神情端严,一举一动皆有章法。
在他引导下,整套祭祖仪式极为繁复讲究,三跪九叩、焚香奠酒、诵读祭文————各个环节一丝不苟,光是一个献爵礼就来回走了三趟。
让辛缜意外的是,在这套繁复的仪式中,他竟然也被引导着上前上了香。
当礼官高唱外孙辛镇上香的时候,辛镇心头微微一动,但面上不露声色,按照礼官的指引,接过三炷清香,双手高举齐眉,向着崔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後将香插入了铜炉之中。
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神余光扫过在场众人。
崔应站在一旁,面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个族老则频频点头看着辛缜,目光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审视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到手的货物。
辛缜心中愈发警惕,但面上不动如山,行完礼後便退回到母亲身後,眼观鼻鼻观心,做足了恭谨守礼的姿态。
整个祭祖仪式足足花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
从祠堂内的正祭,到祠堂外的燎祭,再到最後向列祖列宗行辞行礼,一整套流程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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