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饶是辛缜年轻力壮,也觉得腰背有些发酸。
那些上了年纪的族老们更是累得够呛,有几个是被下人搀着才勉强完成了最後的仪程。
祭祖结束之後,已是正午时分。
崔氏在祠堂旁边的空地上摆开了流水席,阖族共聚一堂。
正月的天气虽然寒冷,但好在太阳出来了,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倒也并不难熬。
族人们按辈分长幼入座,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崔氏毕竟是几百口人的大族,光是摆桌子就摆了四五十张,从祠堂前一直延伸到巷子口,蔚为壮观。
辛缜被安排在主席上,与母亲、外祖、几位族老以及大舅崔应同桌。
席间倒没再提什麽让他不快的事,崔应也只是笑呵呵地给他夹菜劝酒,做足了好舅舅的姿态。
但辛缜敏锐地注意到,崔应的眼神偶尔与他相遇时,总是飞快地移开自光,嘴角却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之色。
这副神态让辛缜心下愈发不舒服,却又一时想不透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饭後席散,族人们陆续散去。
辛缜心中盘算着,这一趟应该也差不多了,饭也吃了,宗祠也拜了,该走的形式都走完了,差不多也该可以打道回府了。
不过今天已经是过午,按路程算来,最早只能是明天初四一早出发,紧赶慢赶一天,天黑前能回到汴京,总算没有耽误太多工夫。
他正打算回厢房继续温书,将昨夜未读完的那几篇策论好好研读一番,却不料刚走到半路,便有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追了上来,躬身道:「辛公子,太公和大爷请您过去,说有要事商议。」
辛缜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回头看了那小厮一眼,小厮面上神色恭敬如常,看不出什麽异常来。
「要事?」
辛缜淡淡道,「我一个外姓人,有什麽事需要跟我商议的?」
小厮似乎早有准备,立刻答道:「王妃也在那边,太公说请您务必过去。」
这句话让辛缜心中警钟陡然敲响,当当当敲得他太阳穴都有些发紧。
母亲也在?
听起来,这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叙话,而是专门摆好了阵势等着他过去。
一个外姓人,有什麽事是需要跟崔氏的太公和大爷商议的?
商议倒也罢了,为什麽还要把母亲也拉上?
这分明是要三方对面,把什麽事情摊开来说清楚的意思。
辛缜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声色,点了点头道:「带路。」
他跟着小厮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正堂旁边的一座小厅。
这间小厅名叫清晖堂,是崔太公平日里处理族中事务的地方,比退思斋要大一些,正中摆着一张长条紫檀木桌案,墙上悬着「敦宗睦族」四字匾额。
辛缜踏入清晖堂时,自光首先落在母亲身上。
王妃坐在客座上,面色与平日的雍容华贵大不相同。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方才哭过,面上的脂粉也有些不匀。
不过她的神情并不显得软弱,恰恰相反,她下颌微擡,嘴角紧抿,目光中带着一股辛缜极为熟悉的倔强之色。
辛缜心下顿时一紧,继而一股怒意便涌了上来。
母亲是什麽性子他最清楚不过,能让她露出这副神情,说明崔氏这边定然提了什麽极为过分的要求。
他暗中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怒意强压下去,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暗道:今日倒是要看看崔氏要唱什麽戏!
老太公崔延寿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见辛缜进来了,满面和颜悦色地招呼他坐下,还亲自执壶给他倒了杯茶,那副慈祥和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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