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比亲祖父还要亲切几分。
辛缜坐下後,捧起茶盏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屋中沉默了片刻,老太公轻咳了一声,将自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崔应,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口说话。
崔应早已蓄势待发。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织金团花袍子,满面红光,嘴角挂着一抹遮掩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走到辛缜面前,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开了口。
「缜儿啊,」崔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拿捏出来的亲近与关切,「大舅这些天一直在琢磨你的事情。
你父亲辛宁————」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早早故去了,你那陈留辛氏本就是个小族,传到如今,陈留府那边只剩你一根独苗。
身後的宗族是靠不上什麽的,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等於是身後空无一人。」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现在虽说有个一官半职,在汴京也站稳了脚跟,可大舅在官场边上也看了几十年了,深知这官场上的门道。
没有族人帮衬,一个人单打独斗,终究是镜花水月,经不起风吹雨打。
今天圣眷还在,你顺风顺水,可若是哪一天圣眷不在呢,若是有人在朝中参你一本呢,到那时候,谁来替你说话,谁来替你奔走?」
辛缜端着茶盏静静听着,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崔应见他没什麽反应,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便愈发滔滔不绝,道:「所以啊,这些天大舅跟你娘好生商量了一番————」
他说着看了王妃一眼。
王妃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却听老太公轻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不轻不重,却极有分量,王妃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喉咙一般,嘴巴又闭上了,只是眼中那股倔强之色又浓了几分。
辛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已是怒不可遏,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让人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崔应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兀自得意洋洋地说道:「————大舅便与几位族老商议了一番。
我延津崔氏海纳百川,不择细流」,向来不吝於提携後进、广纳贤才。
几位族老都是一口答应了,要将你纳入崔氏,入崔氏族谱。
如此一来,你以後也有大宗族可以依靠了,在这官场上走起来,底气便足了许多。
缜儿,你觉得如何?」
他说完这番话,面带微笑地看着辛,等着辛缜露出惊喜感激的表情。
屋中安静了那麽一两息。
辛缜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响。
「大舅的意思是————」辛缜擡起眼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崔应,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我辛缜以後要姓崔?」
崔应似乎没有听出辛缜语气中那一丝危险的味道,反而笑着连连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正是此意。
缜儿你该知道的,我延津崔氏乃是清河崔氏的正脉分支,远的不说,我崔氏历代出了三位翰林、五位进士、十多个举人,族中还有不少子弟在各地为官。
你改姓崔不算是辱没了你,恰恰相反,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你想想看,你在官场上混,有了咱们崔氏的名头,有了崔氏的人脉帮衬,这条路可就好走多喽。」
辛缜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正中太师椅上的外祖父。
老太太公崔延寿端坐不动,手捋银白长须,面上神情淡然,微微颔首,显然对儿子这番话深以为然。
-->>(第6/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