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气派再堂皇,也没有自己这一方小院来得舒坦自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其实是个很恋家的人,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以前都没有意识到。
一夜无话。
辛缜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这两日积攒下来的疲惫与郁气一扫而空。
第二天便是正月初五,已是春节长假的最後一天了。
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假期过到最後一日,多半会生出几分惋惜与不舍,恨不能时光走得慢些才好。
可辛缜非但没有半分惋惜,反而生出一种「这样的假期不放也罢」的感慨来。
当差虽然繁忙辛苦,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夜深了才能回府,但胜在充实、踏实,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的公务,不必与那些虚情假意的亲戚纠缠,不必陪着笑脸应付那些贪得无厌的要求。
比起过年期间的人情往来和勾心斗角,他甚至觉得还是上班舒服。
好在初五这一天总算落了个清静。
大约是所有人都在这几日的拜年、宴饮、应酬中折腾得精疲力尽了,亲戚朋友之间该走动的也都走完了,礼也送了,酒也喝了,大家都趁着这最後一天抓紧时间歇口气,好养精蓄锐,预备明日开工。
辛缜乐得清闲,在书房里安安稳稳地看了一整天的书,将贡举策论又温习了一遍。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所谓的「清闲」其实也持续不了几天。
因为他替自己算了算时间一过完年开了衙,再上十来天的班,便又是五天的元宵长假。
到那时候,又是新一轮的人情往来、宴请应酬、拜贺送礼————辛缜光是想想,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元宵佳节,火树银花不夜天,汴京城里里外外都要张灯结彩,各府各衙争奇斗艳,灯会、诗会、酒会一场接一场,达官显贵们更是藉此机会互相攀扯拉拢,场面比过年期间只大不小。
一想到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辛缜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正月初六,大宋朝廷正式开衙视事。
辛缜一大早便起身,换上那件绿色官袍,腰间束了革带,戴好幞头,早早便到了枢密院。
他先到自己的值房中简单处置了案头积压的几件文书一过年期间虽然不办公,但枢密院的文书往来却从未断过,西北的军报、河北的塘报、各路的巡检奏报,都按轻重缓急分类码放在案头,等着他过目。
辛缜一一翻看,将紧急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其余的则批注了处理意见,准备分发给各房办理。
处理完这些,他便起身去向两位主官请安。
进了正堂,远远便看见范仲淹与韩琦二人正在廊下说着什麽。
辛缜快步走上前去,刚要行礼问安,擡头一看,却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范仲淹与韩琦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憔悴,眼眶下都挂着浓重的青黑色,面色灰扑扑的,与平素那副神采奕奕、精神矍铄的模样判若两人。
范仲淹本就清瘦,这一憔悴更显得风骨嶙峋,两鬓的白发也似乎多了几根。
韩琦素以仪表堂堂着称,此时却也是双目布满血丝,胡须都有些淩乱,显然没有好好打理。
辛缜忍不住惊道:「老师、叔父,怎麽才几日不见,便憔悴成这样了?」
韩琦见是辛缜,苦笑着摆了摆手,长叹一声道:「别提了。
过年这几天,从初一到初五,天天都有客人登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晌午喝到深夜,喝了酒便要作诗,作了诗又要喝酒,通宵达旦的,就没有一日消停过。
唉,酒色伤我啊!」
他说着揉了揉额角,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范仲淹在一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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