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笑着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应酬多了,也是伤身啊。
老夫平日里自诩海量,这几日下来也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昨晚散席的时候已是三更,今早天不亮又要起来上朝,连打个盹的工夫都没有。」
辛缜听完这番话,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竟生出了几分暗暗好笑的感觉。
这两位是什麽人物?范仲淹是参知政事,韩琦是知枢密院事,一个是副宰相,一个是枢密使兼中书门下平章事,都是当朝数一数二的顶尖宰执,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可就算是到了他们这个地位,过年期间照样逃不过这些让人头疼的迎来送往,照样要陪着笑脸应付各路拜年的官员和亲眷,照样被折腾得面如菜色、叫苦不叠。
连堂堂宰执尚且无法免俗,自己这芝麻大的六品小官辛苦一点,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如此一想,辛填心中那点对过年应酬的抵触情绪,反倒是消减了不少。
与两位主官碰过面,简单汇报了这两日的行踪,辛镇便准备回自己值房继续处理公务。
谁知他刚走到半路,便有一个吏员快步迎了上来,拱手行礼道:「承旨,属下有几件事要向承旨禀报。」
这吏员姓曹名平,字子安,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下巴上蓄着三缕稀疏的山羊胡,穿一件洗得微微发白但收拾得十分整洁的青色吏袍。
曹平原是在京西禁军大营中做书办的,写得一手好字,做事也颇为干练,辛镇筹建军校时便将他调过来做自己的属吏。
此人办事认真,记性极好,手头的事从不出纰漏,虽是个不入流品的小吏,但辛填用着十分顺手,平日里也颇为倚重。
「什麽事?」
辛缜脚步不停,示意他跟着自己边走边说。
曹平紧跟在辛缜身後半步,语速不疾不徐地禀报导:「启禀承旨,军校那边三百一十二名学员,已有三百零五人按时报到,刚刚又有五人赶到,目前共计三百一十人已入营。
剩下两人,一名是京东路徐州人,一名是利州路兴元府人,路程遥远,年前又遇大雪封路,已派人送了信来,说最迟正月初十之前定能抵达。
属下已派人去接应了。」
辛缜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学员们已按照承旨年前的吩咐,全部安排好了食宿。
号舍分了十二个铺,每铺二十余人,都编了序号,铺长也都指定了。
棉衣棉被在年前便已发放齐全,每人两套换洗。
过年期间,按照承旨的意思,每顿饭都安排了肉食,每人每顿三两猪肉,或是一只鸡腿,轮流替换。
蔬菜瓜果也有供应,秦勾当那边每日新鲜的韭菜、菠菜、芹菜,隔天便往营里送一车,夥房变着花样给学员们做。」
曹平说到这里,面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语气也轻快了几分:「说起来,这些学员里头有不少人只是低级军官,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
今年在军校过年,顿顿有肉有菜,到了除夕那天,夥房还特意加了一道红烧肘子和一大盆羊杂汤,学员们吃得欢天喜地,有几个年纪小的还哭了鼻子,说从小到大没吃过这麽好的年夜饭。」
辛缜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之所以特意交代过年期间要让学员们吃好喝好,一方面是体恤这些人远离家乡、在军营中过年不容易,另一方面也是想藉此让学员们感受到军校这个集体的归属感。
这些学员将来是要分到各军中去充当骨干的,他们在这里养成了什麽样的观念、对军校怀有什麽样的感情,将来就会怎样影响他们所带的兵士。
「过年期间可有什麽违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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