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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之所以用元夕为题,自然有他的考量。他端坐於御座之上,面上从容含笑,心中却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
今夜是元宵佳节,无论是谁,只要肚子里稍微有点文墨,赴宴之前多少都会预备一两首应景的诗词以备不时之需,这也算是大宋官场和士林中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吧。
否则宴席上突然被点名作诗,你若当场抓耳挠腮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那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连带着你身後的衙门、你的座师、你的同年全都要跟着蒙羞。
因此但凡是来参加这种级别宴会的官员,袖子里不揣着一两首提前准备好的诗词,那才叫怪事。
赵祯当然也没指望辛缜能赢过张元。
说实话,他对辛缜的定位从来就不是什麽诗词大家,他看重辛缜的,是西北立下的赫赫军功,是煤厂和菜洞子上展现出来的精干实务之才,是他那一手能替他赚钱、替他充盈国库的本事。
做诗词的人,大宋朝多的是,翰林院里头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七步成诗,不缺辛缜这一个。
所以赵祯想的很简单,只要辛缜能拿出一首还过得去的诗词,面子上能交代得过去,张元就算占了上风也无所谓,他回头打个圆场,这事就算揭过了。
果然如赵祯所料,他刚说出以元夕为题,便看见辛缜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便浮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祯心里顿时有了底,这小子,果然是提前备了诗词的。
却说张元听到赵祯的出题,先是低低哼了一声,随即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敢在这个场合向辛缜发难,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他袖中也揣着不止一首应景诗词,元夕这个题目虽然不如他预期中那样顺手,但也绝不至於让他措手不及。
他偷眼打量了一下辛,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小子在西北筹谋帷幄确实厉害,但听说不过十来岁的年纪。
十来岁的少年人,心思全都用在了战场杀伐和衙门俗务上,哪还有余裕去钻研诗词歌赋?
况且他连科举都没正经考过,可见其经义诗赋的底子并不深厚,就算临时抱佛脚背了几首诗词,那也只是皮毛功夫。
诗词一道,终究还是要看个人才华与修养的。
而他张元从少年苦读,到屡试不第,前後经历了十余年寒窗,虽然殿试被黜落,但能走到殿试那一步,诗文功底本就是千锤百链过的。
後来叛投西夏,一路爬到国相之位,这些年随李元昊征战南北,经历过刀兵之险,也享受过权柄之盛,见识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
古人云「诗穷而後工」,又说「国家不幸诗家幸」,他张元虽然是个叛臣,但胸中积郁的那些块垒、不甘、愤懑,反而是诗词最好的养料。
这等情感之充沛深沉,又岂是一个十来岁顺风顺水的小子能比的?
今晚这场比试,他赢定了!
张元呵呵一笑,理了理袍袖,好整以暇地说道:「既然大宋官家已经出了题目,那老夫便与辛承旨切磋切磋。
辛承旨,你是少年人,老夫一向爱幼,便让你先来吧。」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藏着心机的,先作诗的人吃亏,因为後作的人多出了整整一段构思润色的时间。
他把先来让给辛缜,看似是礼让,实则是想用自己的大度逼辛缜先露底。
辛缜怎麽可能看不穿他这点小九九,当下便笑道:「按理来说,在下乃是大宋地主,应当请客人先来。
不过这作诗填词嘛,到底是谁晚一些谁就多占几分便宜,辛某也不愿意占这个便宜,那就我先来吧。」
张元听辛缜这麽一说,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他让辛缜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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