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是他主动做出的礼让姿态,可以显得他大度。
可要是辛缜主动提出要先来,那主动权就落在了辛缜手里,倒显得他张元是在占便宜了。
他当即改口道:「既然如此,那还是老夫先来吧。
免得一会儿你输了,便说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构思,平白多了个藉口。」
辛缜闻言,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他等的就是张元这句话。
他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张国相愿意先来也行。
其实谁先谁後都无妨,不过若是在下先来,只怕听了在下的词,张国相连动笔的兴致都没有了,免得自取其辱。」
这话一出,满场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麽狂的。
人家张元好歹是殿试出身,又当了这麽多年国相,你辛缜一个连科举都没考过的武职出身,竟然放话说让人家听了你的词就不敢动笔?
这不是狂得没边了吗!
张元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来。
他摇了摇头,那副神情活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说大话:「我张某人虽不敢说才华横溢,但也绝非泛泛之辈。
就算你的词再好,也断不至於让老夫看了之後不敢下笔!
不过既然你这般自信,老夫也不占你便宜,咱们各自构思一刻钟,然後你先来,让在座诸位都看看,你辛承旨的词,到底能不能让老夫望而却步!」
辛缜摆了摆手,语气依然是不疾不徐,从容道:「不必了,今夜夜已深了,在座诸公辛苦了一天,也都倦了。
再等一刻钟,怕是大家都要睡着了,就不必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面向赵祯,拱手行礼,「陛下,辛缜愿即刻献词。」
宣德楼上静了那麽一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辛缜身上,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替他捏了一把汗,也有人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不计构思时间,张口就来?
这不是自信,这简直是狂妄————嗯,亦或是早就写好了。
赵祯凝视了辛缜片刻,见他神色从容、目光澄澈,不像是意气用事的模样,便微微颔首,抬手轻轻一挥。
守在一旁的内侍们立即会意,两名小黄门快步抬了一张紫檀木书案上来,案上铺好了上等的澄心堂纸,摆好了徽州松烟墨和湖州兔毫笔。
辛缜看了一眼那书案,却笑道:「笔墨就不必了,能否请张大伴为辛某执笔记录?辛某打算直接吟诵。」
张惟吉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赵祯。
赵祯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连写都不写,直接口占?
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
写诗作词讲究的是推敲琢磨,哪怕是最敏捷的诗才,也总要在纸上改几个字、圈几处韵脚。
直接吟诵,那就是一字不改、出口成章,对自己的才思是何等的自信?
他深深看了辛缜一眼,然後向张惟吉点了点头。
张惟吉便高声道:「奴婢为辛承旨作记录!」
说罢挽起袖子,走到书案前,提起兔毫笔,饱蘸浓墨,悬腕待书。
张元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讥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连科举都没考过,连正经的诗词功课都没做过几篇,竟敢当众口占?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忍不住低声冷笑了一句,本想骂一句「丑人多作怪」,可话还没出口,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辛缜那张丰神俊朗、眉目如画的面孔上。
他嘴角抽了抽,硬是把「丑人」那两个字给咽了回去,这张脸,实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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