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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的初现不仅令赵祯兴奋不已,辛缜自己也是难掩心中的振奋。他很清楚,这水泥一旦铺展开来,对大宋朝面貌的改变将是天翻地覆的。
有了水泥,整个帝国的筋骨便会一寸一寸地硬朗起来。
若再配合即将试制成功的高强度钢铁,桥梁、闸坝、港口码头,那些他脑海中盘桓已久的蓝图,便都有了落地的根基。
不过眼下他暂时没法在水泥上多花精力。
因为礼部试到了。
虽说都是礼部试,名义上同属春闱,但锁厅试与普通贡举从考试地点到评卷录取,都是各自独立的两条线。
普通贡举的考生在贡院里按号舍分配,锁厅试的考生则另有单独的考场,届时评卷也是分开进行,录取名额互不侵占。
不过等到过了礼部试这一关,进入殿试的时候,锁厅试考生与普通贡举考生便在同一个考场、用同一份试卷,录取上也再无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只要实力足够,锁厅试考生一样可以争夺状元。
後世那种锁厅试考生不得入一甲、不得选为状元的规定,眼下这个年月还没有出世,那是後来的事,要等到陈执中当宰相的时候才立下的规矩。
当然,对於辛缜来说,什麽状元不状元的,他连想都不敢想。
虽说赵祯安排了欧阳修当主考官,但欧阳修毕竟不是那种能彻底撕下脸皮的人。
倘若他的策论写得稀松平常,诗赋更是惨不忍睹,欧阳修绝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硬把他拔到进士榜上。
文坛宗师的脸面和操守摆在那里,可以适当放宽尺度,但不能没有底线。
所以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的实力。
辛缜虽然得了赵祯的暗示,却并不因此而患得患失。
考中进士的好处自然是千种万种,有了正途出身,往後升迁的玻璃天花板便不复存在,做许多事也名正言顺得多。
但考不中也并非无路可走。
他的出身本就不是单纯的荫官,荫官是靠父祖余荫混来的出身,在官场上天然矮人一头,而他的官身是在西北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军功封赏,是实打实的事功出身。
这两者之间的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尽力便是。
过得几日,礼部试的正日子到了。
辛镇再次提上那个楠木考箱,由鲁大驱车送到了考场。
这一次的考场不在贡院,而是设在了开封府衙。
开封府衙本就宽,腾出来的几间厅堂采光充足,通风也好,每张考案之间隔了足有三四步远,角落里照例摆着煤炉,暖意融融。
与其他考生在贡院号舍里蜷缩三天、受冻挨挤相比,锁厅试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辛缜坐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次来应考的人比资格试时又少了一些,大约三四十人的样子,想来是资格试那一关又筛掉了一批。
三天的考试,说不上很累,但也绝不轻松。
墨义贴经和策论依然是他的主场,经义默写滚瓜烂熟,贴经补字手到擒来,策论更是洋洋洒洒下笔不能自休。
今科的策论题目问的是「当今理财之要」,正中他的下怀,他从西北军费糜耗讲到三司度支帐目混乱,从冗兵空额讲到商税流失,又从煤厂菜洞子的成功经验讲到了官营产业商业化改革的可行路径,一篇文章写得酣畅淋漓。
至於诗赋,他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平仄韵脚严丝合缝,对仗用典规规矩矩,通篇挑不出硬伤,却也找不到一丝灵气,像是一件合格但平庸的流水线产品。
他尽了力,仅此而已。
至於能不能过,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辛镇是个心态极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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