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站在夕阳里,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睛下面还是有青黑。
“没什么。”她说。
阿里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
“听说你昨天遇到强盗了。”阿里说。
莹莹点点头。
“阿伊莎杀了……不是杀了,伤了几个。”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莹莹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阿里的目光望着远处,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小时候的她,很爱笑。一点点小事就能笑得前仰后合。她喜欢花,喜欢小动物,喜欢缠着我讲故事。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莹莹等着。
“后来她父亲死了。死在她面前。”
莹莹的心猛地一紧。
“怎么死的?”
“打仗。”阿里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阿拉伯大军打过来,她父亲带着人出去迎战。她非要跟着去,她父亲不让,她就偷偷跟在后面。等她赶到的时候,她父亲已经中箭了。她抱着他,看着他咽气。”
莹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抱着死去的父亲,在战场上。
“从那以后,她就变了。”阿里说,“不爱笑了,不爱玩了,不爱说那些没用的话了。每天就是处理事情,处理事情,处理事情。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不用想那些事。”
莹莹沉默了很久。
“你恨吗?”她突然问。
阿里转头看她。
“恨什么?”
“恨那些杀死你伯父的人。”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恨。”
“为什么?”
阿里望向远处的暮色,目光很复杂。
“因为恨没有用。恨不能让伯父活过来,恨不能让阿伊莎变回从前,恨不能让这座城变安全。恨只会让人做傻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
“而且,那些杀死伯父的人,大部分也死了。打仗就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最后活下来的人,手里都沾着血。”
莹莹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从巴格达来的年轻人,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
十、马苏德的图纸
第三天,马苏德突然从帐篷里出来了。
莹莹正在工地边上帮忙搬运石头,听见一阵骚动,抬头看去,看见那个灰白头发的老人在人群中穿行,一边走一边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放下石头,好奇地跟上去。
老人画的是线条。弯弯曲曲的线条,从工地中央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河边。画完一条,又画另一条,纵横交错,很快就把一大片地画满了。
阿伊莎匆匆赶来,站在那些线条前面,看了很久。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马苏德抬起头,第一次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水的问题,我解决了。”
周围的工匠们围过来,看着那些线条,议论纷纷。
马苏德指着其中一条线:
“从这里引水,分流成三条。一条往东,一条往西,一条往南。每一层都能用水,谁也不用抢。”
一个阿拉伯工匠站出来,用蹩脚的当地土语问:
“可是水从高处往低处流,怎么引到每一层?”
马苏德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铺在地上。
那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结构——一层一层的台阶,每层都有水渠,水从最上面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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