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到此处,陈砚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熟读人心,深谙人性之恶。
乡间豪强,盘踞一方,肆意妄为,早已习惯一手遮天。在他们眼中,寒门书生、底层小吏的性命,贱如草芥,杀之无需忌惮。
今日的羞辱与迫害,他记下了。
但他不急着报仇。
眼下一无所有、一无权势、一无所有,贸然争锋,只会死无全尸。
隐忍蛰伏,伺机而动,借力打力,后发制人,才是权谋之道。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呵斥与嚣张的笑骂,由远及近,直奔茅屋而来。
鞋底踩踏泥泞的声响,格外刺耳。
一共三道脚步声,步伐粗犷,带着有恃无恐的蛮横。
陈砚瞬间凝神,心中了然。
来了。
张大户的人,果然来了。
不是探望,不是和解。
是确认生死,是斩草除根。
对方怕他没死透,怕他日后反扑,今日专程前来,要彻底了结他这条残命。
寻常落魄书生,此刻定然惊恐万状、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但陈砚端坐草堆之上,面色平静,毫无惧色。
历经千年世事沉浮,见过无数朝堂厮杀、人心险恶,区区乡间豪强爪牙,早已惊不动他分毫。
他缓缓敛去眼底锋芒,面色恢复苍白虚弱之态,装作重伤难行、奄奄一息的模样,静静等候来人入局。
他没有武力,没有靠山,没有权势。
但他有千年眼界,有看透人心的智慧,有精通大宋律法与官场规则的谋略。
绝境之中,无需拳脚相争。
一张嘴,一颗心,一身权谋智慧,便足以破局求生。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踹开。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雾,瞬间灌入狭小的茅屋,吹得屋内寒意刺骨。
三道身着短褂、腰挎短棍的壮汉,大步踏入屋内,满身戾气,面目凶狠。
为首之人三角眼、吊梢眉,面色阴鸷,满脸横肉,正是张大户的心腹管家,李三。
此人常年替张大户作恶,欺压乡邻、勒索百姓、构陷良善,手上沾过无数小人物的冤屈,在陈留县乡间凶名赫赫,无人敢惹。
李三抬眼扫过草堆上奄奄一息的陈砚,嘴角勾起一抹刻薄阴狠的狞笑,语气极尽轻蔑、戏谑、狠戾。
“哟,这不是咱们清高正直、敢跟老爷作对的陈小吏吗?”
“挨了一顿板子,丢了差事,差点一命呜呼,居然还能苟延残喘活着?命可真够硬的!”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虚弱的陈砚,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身后两名打手紧随其后,堵住房门,封死了所有退路,眼神凶悍,摩拳擦掌,显然早已做好了再次动手、彻底了结对方的准备。
半个月前,就是他们几人,当众殴打羞辱陈砚,将他逼入绝境。
今日再来,便是要彻底斩草除根。
旁边一名矮壮打手嗤笑出声,粗声粗气地嘲讽:
“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小吏,也敢跟咱们张家老爷叫板?真以为读了几年书,就能讲公道、论是非?”
“这陈留县的天,是咱们老爷的天!老爷让你活,你才能活;老爷让你死,你就得死!”
另一名打手更是步步紧逼,恶声呵斥:
“识相的,就赶紧签字画押,自认贪墨罪责,承认污蔑乡绅,再立字据,永世不踏入陈留县衙半步!”
“若是乖乖听话,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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