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仁慈,还能赏你几文碎银,让你苟活几日。若是不知好歹,今日便打断你剩下的骨头,扔去城外乱葬岗,让你曝尸荒野,无人收尸!”
三人气焰嚣张,步步紧逼。
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杀机暗藏。
在他们眼中,眼前的陈砚,就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任凭他们拿捏欺凌,毫无反抗之力。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草堆之上的青年,早已脱胎换骨。
皮囊依旧孱弱,灵魂早已深沉似海。
陈砚缓缓抬眼,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
他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不急不缓,不卑不亢,穿透屋外雨声,落在三人耳中。
“我能不能活,不由张大户定,不由你们定,由大宋律法、由朝堂纲纪而定。”
“我问你们。”
“今日私闯民宅、威逼吏员、意图行凶,你们,就不怕王法追责,不怕祸及满门吗?”
一句话出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嚣张跋扈的三人,骤然一愣。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痛哭流涕的求饶、惊慌失措的辩解、绝望无助的哀嚎。
万万没想到,一个重伤垂死、一无所有的落魄废人,居然敢反过来质问他们?
李三先是愕然,随即勃然大怒,厉声冷笑:
“王法?在这陈留地界,张家就是王法!”
“一个被革职除名、身带污名的废吏,半死之人,也配跟我谈王法?”
陈砚依旧面色平静,眼神清冷,缓缓开口,字字诛心,句句切中要害。
“李三,你恃强凌弱,欺辱寒门,仗势构陷吏员,私刑伤人,篡改公堂账册,包庇豪强隐田漏税。桩桩件件,皆触大宋律例。”
“你以为天高皇帝远,县衙无人敢管,便可肆意妄为?”
“你可知,近日京东路巡察御史,已然出巡州县,不日便会抵达陈留县,清查地方吏治、田亩赋税、豪强劣迹?”
“御史巡查,专查地方胥吏徇私、豪强兼并、瞒税漏田。”
“往日旧账,或许可以蒙混过关。今日你们当众行凶、草菅人命,便是送上门的铁证。”
“我一介寒门孤臣,身死不过蝼蚁一条命。可你们今日行凶坐实,御史一到,彻查此案,张大户百年家业、你们全家老小,尽数要被株连问罪,抄家流放,永世不得翻身。”
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句句戳中对方最大的软肋与忌惮。
没有嘶吼恐吓,没有激烈争辩。
全然是上位者俯瞰棋局的冷静,是洞悉时局的通透,是拿捏人心的权谋。
李三脸上的嚣张戾气,瞬间僵住。
瞳孔骤缩,心头巨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只是张家奴仆,靠着主子权势作威作福,最惜自身性命,最惧朝堂律法、御史巡查。
巡察御史出巡,是所有地方豪强、劣吏爪牙的噩梦!
一旦被御史盯上,哪怕十年旧账,也能一一翻出,轻则家产尽抄,重则满门流放。
他横行乡里多年,最懂其中利害,万万不敢在御史将至的风口上,犯下草菅人命的滔天大罪!
旁边两名嚣张打手,也瞬间脸色发白,气焰全无,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慌乱。
他们只是混口饭吃的底层打手,万万不敢拿身家性命、全家老小的安危,去赌一个落魄书生的性命。
屋内嚣张的杀机,瞬间消散殆尽。
局势,在无声无息之间,彻底逆转。
陈砚看着三人慌乱忌惮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了然。
他深知,对付这种仗势欺人、色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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