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淡淡开口:“布衣谋生,笔墨糊口,合法营生,并无过错。”
“合法?”刘三嗤笑出声,满脸讥讽,“你身带贪墨渎职案底,乃是县衙存名的待罪之人,本该闭门思过、静待惩处,居然敢在市井游荡、私自营生,谁许你的胆子?”
这话纯属无中生有、刻意罗织。
当日公堂之上,柳县令已然暂时搁置此案,并未定罪落案,更无禁止营生的公文批文。
可吏役欺压底层,从来不需要法理规矩,只需随口开口、肆意拿捏。
强权在手,便是歪理,便是规矩。
一旁的周老夫子听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低声周旋:“刘差官,陈砚伤势未愈,安分守己、踏实谋生,从未招惹是非,还望差官高抬贵手。”
“老东西也敢插嘴?”刘三眼一瞪,厉声呵斥,“县衙公务核查,轮得到你一介市井商贾置喙?再敢多言,便以包庇罪论处,一并带回县衙问话!”
周老夫子年迈体弱、无权无势,面对蛮横胥吏,纵然满心愤慨,也只能强忍怒意,后退半步,无可奈何。
屋内局势瞬间紧绷。
刘三见震慑住老者,再度看向陈砚,眼神阴鸷,步步紧逼:“本官奉赵书办之命,例行核查。你自革职以来,行踪不定、私下游走,形迹可疑!即刻将你近日所有往来、所有营生、所有接触之人,一一据实交代!不得隐瞒、不得疏漏!”
这便是赵书办的心思。
明面上,不再动用私刑殴打、不再强行拘押,避免留下暴虐把柄、遭御史追责。
暗地里,遣派心腹胥吏,日日寻隙、时时核查,以公务为名、行刁难之实。
查行踪、查往来、查交际、查营生。
无错挑错、有错追责,用无尽的琐碎核查、无端的公务刁难,持续施压、日夜磋磨。
既要折辱他的风骨,也要彻底摸清他所有动向,杜绝一切暗中布局的可能。
若是他稍有言辞不当、应对失礼,便可顺势治他一个“藐视吏役、抗拒核查”的罪名,再度拘押问罪。
若是他惶恐卑微、卑躬屈膝,便可日日上门、月月核查,将他尊严碾碎、心神耗竭。
软刀子磨骨,绵绵不绝、无解无休。
暗处观望的两名暗哨,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挂着冷笑。
“赵书办这一手,当真高明。不动拳脚、不动刑罚,只用公务拿捏,日日纠缠,磨也磨死他。”
“这下好了,以后这小子别想安稳度日,每日都要被县衙核查刁难,寸步难行、步步受制。”
“看他今日如何应对!先前公堂之上伶牙俐齿、顶撞上官,如今落魄失势,看他还敢硬气!”
众人皆以为,陈砚今日必然进退两难、备受折辱。
要么硬刚胥吏,落得抗官罪名;要么卑微求饶,丢尽一身风骨。
可案前的陈砚,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他清楚看透对方的算计心思,也明白赵书安、张怀安一党此刻的图谋。
明为核查,实为探底、施压、监控、磋磨。
对方就是要让他无一日安宁、无一刻安稳、无一步自由。
既然对方想用规矩拿捏他,那他便以规矩破刁难。
陈砚缓缓放下手中狼毫,坐姿端正、语气平稳,字字清晰、句句合规,不卑不亢、不急不缓。
“刘差官既然是例行公务核查,那便依大宋吏治规矩、县衙章程办事。”
他抬眸直视刘三,目光澄澈冷静,条理分明,从容应答:“其一,昔日公堂审案,柳县令未曾当堂定罪、未曾落案存档、未曾下发惩戒文书。时至今日,我身无定罪、身无刑罚、身无禁令,乃是清白布衣,可自由行走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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