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强凌弱,又哪里来得非要置她于死地的仇家?
尚且不论,此人胆大妄为到敢在圣京地界对世家嫡系下此杀手,难道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么?更别说,如今世人皆知,他刚晋封了主殿将军,手握五万私军,在这个时狐氏权势最为辉煌冠顶的时候,此人居然敢对他的亲妹妹动手,当真是活到头了么?
这根本就说不通。
一切还尚未有定论,可时狐长霖却好像已经不敢再去探查真相。因为他不敢设想,裳霓今日的下场,可能是源于他的自负与怯懦。
的确,他不想娶元嫆,却又不敢直接违逆殿下的意思,只能想方设法让元家退婚。可在元家眼中,如今的时狐氏确是他们女儿能在世家里找到的最好归宿,对方又岂会轻易放手?生辰宴上,他无意中听到了元嫆的话,听到她口口声声在意的,无非是那高高在上的家主夫人之位。于是,他计上心头,将裳霓的身世编造在自己身上,以图让她心知无望而自动放弃这门婚姻。
为此,他甚至耗费巨资买通了一字千金的柳百川替自己圆说此事。
有柳百川为自己佐证,元嫆合该早就劝说元太熙上门退亲了才是啊。可是元家迟迟未有动作,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
黑夜墨尽,白汤倾泻。
熬过了漫长无声的一个长夜,原初黛慢慢收了手,与时狐裳霓一起倒在清冷的被窝里。她闭着眼心道,她大概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一心任自己的肢体无限地与床榻亲近。而在下一瞬,她感受到身边裳霓缓慢而又清浅的绵长呼吸,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这一日来难得的笑颜。
人救回来了,就好。
随后,她顿了顿,还是支撑起一只手来给裳霓盖上了衾被。只是,她的手随衾被一齐,放了上去便没有再落下来。
门边,金盏靠坐在地上睡得正酣。院中,时狐长霖暂时终结了纷乱的思绪,长长松了一口气,立即转身去母亲的院子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又过了两个时辰,旭日高升,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了屋内,屋子里的气息渐渐升温,时狐裳霓似乎睡得太久太久了,这会儿感受到脖颈间一股黏腻的热意,微微拧着秀眉睁开了眼。
她先是转了一圈眼珠,发现是自己熟悉的闺房,潜意识里稍稍定了定心。只是,她很快感觉到呼吸似乎又有些提不上来,正要唤人之际,却发现自己身上似乎还躺了个人。
妘婕?她第一反应想到了已为自己牺牲的妘婕,顿时眼眶红了。
难道她们还没有死??
她挣扎着侧了侧身子,眼帘中立刻映入了一张久违却熟悉的脸,“阿黛?!”
原初黛许是太过劳累,睡姿并不优美,本是四仰八叉地倒在一旁的姿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手一脚都压在了裳霓身上,而她的头,正埋在裳霓的肩膀处,纹丝不动。
时狐裳霓试着唤了她两声,久久等不到她醒,只得准备自己翻身起来。这时,门边迷蒙睁眼的金盏猛地弹跳了起来,一个俯冲到了床边,见裳霓果然醒了,一时激动地跪了下来,“世子您终于醒了!”
裳霓抬了抬手,许是濒死才醒,身上竟没有一丝力气,竟连推开初黛的力气都没有。
“先扶我起身。”
金盏赶紧起身将眼泪抹了,小心翼翼地移开原初黛的手脚,又轻手轻脚地扶着裳霓靠坐在床边,“世子您可算是醒了,您知不知道这些日子可吓死奴婢了。还有夫人,夫人好些时日都未曾合眼,先前那几日,她伤心地滴水未进,后来还是大世子苦苦劝言,夫人才勉强进了些米水。”
时狐裳霓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末了,只道,“阿黛如何会在这里?”
金盏见她嗓音沙哑,忙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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