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堂一城城主长子,最开始却应召赴京参选一个将死之人的选亲,说明你在家中毫无根基,你的母亲定然也因此度日艰难。你本想牺牲自己的一生,换一个翻身之机,却没想到最后选亲的人,会换成朱真七七那个小魔头。所以你只能再退一步,你想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世家男婿的虚荣名号,以此来保全你母亲的性命。你有孝心,也有勇气,但,实在愚蠢。”
原初黛顿了顿,继续道,“你一旦不在了,没有人再会如你一般在意你的母亲,也没有人再会豁出性命去保护她,那么她一个丧子寡人在天玑城城主府里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你难道料想不到吗?空有一个世家姻亲的名号有什么用,你的父亲你的兄弟如果想让她死,制造一起合情合理的意外有多么容易,不用我来告诉你吧。”
“你活着有什么用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但要回答这个问题,前提也是先得活着。你若死了,你想护的人必然没有人去护。”
士为玉的眼睛渐渐通红,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却再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世事艰难,世人皆苦,我虽不知你的难处,你也必然不懂我的困境,但,人只要还活着,明日就会有新的希望,不是吗?”原初黛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你体内的冰晶并无大碍,月余时间就会自行排出体外。京中贵人甚多,你既有视死如归的勇气,何愁不能靠真正的能力为自己搏一条路?入府为婿,以色侍人,终究是最下乘的路子。这些时日,你可以继续住在紫府,衣食上若有需要,可以去郡主府求助。”
士为玉浑身颤抖起来,突然猛地跪下,“为玉粗鄙莽撞,不知感恩,冒犯郡主,郡主却不与我计较,非但不问罪于我,反而还为我指明方向,郡主大恩,为玉无以为报。若郡主不弃,为玉愿为郡主驱使,鞍前马后,誓死报还!”
“你……”原初黛被他这死出动静给吓了一跳,无意识地退了两步。这臭小子,脑子转得可真快,点拨他让他去找京中贵人依附,他就立马低头抱上了她的大腿?可惜,她这腿,且还摇摇欲坠呢,哪里还带得动旁人。
“你既知我那暗黑过往,也该知道,我与天雪氏之间,并没有什么情感可言。如今天雪氏一族皆禁闭,我未向殿下求情释放,也不急于归复姓氏,更不曾靠近天雪府半步,便是无意接手天雪氏的权柄与势力。你若想飞黄腾达,强大自身,找我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士为玉抬起头来,眼中俱是坚毅之色,“郡主误会了,为玉今后的前程,自会自己去挣,可将来不论何时何地,但凡郡主有命,为玉始终都在这里。”
倒是个赤忱的人。
原初黛点了点头,扶他起身,算是接受了他的感恩。
另一边厢,在董夏清侯的主持下,董夏清垣的棺椁在灵堂停放了七日,于今夜抬进后山陵殿墓室安置。原本董夏清垣作为世家嫡子,他的突然薨逝不仅于董夏氏来说是大事,对整个圣京来说也是大事,是以,他的丧事本该举城同悲,实不该如此草草了事。
对于此,诸位宗老虽有微词,但好几位宗老已为董夏氏痛失嫡子一事过悲伤身,此时倒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置喙丧事的隆重程度。
且,因为董夏清垣的死太过突然,是以其棺室尚未好好修整,只一间朴素的石室,正中间摆着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椁,周边除了董夏氏特有的金山纹样,没有什么过多的雕刻装饰,也没有摆放很多陪葬物品,甚至连油灯也只零星地摆着几盏,连月珠都没放置一颗,这个墓室配置,不说给董夏氏的嫡子,就是给京中寻常高官的子嗣,也是十分寒酸了。
就在这样昏暗的光线当中,石室的门忽然慢慢开了,突兀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墓室里显得尤其阴森可怖。
一道黢黑的长影投折进来,慢慢走到了距离棺椁一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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