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需周密的计划才成。想到这,她一把掀起自己的一角裙摆,拎到洛西东眼前,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支笔,“把这宫里隐藏的高手位置,和防守变化,通通给我画下来。”
洛西东瞪了瞪眼,“你先前不是摸排过了?”
“我的修为只能探查到那些寻常羽翎卫的部署,若有修为高出我许多的修士,我哪里能觉察得到?”
洛西东闻言,很快便利落地下笔,“说好了,要来救我,就必须是以宗主的身份。”
原初黛默不作声,只当没听见这没脸没皮的耍赖之言,末了将隐身衣遮好全身,又从屋顶窜了出去。
这日,京都街道似乎比平常略显冷清。
官邸林立的大道上绿荫遮天,路上行走的大小官员们却步履匆匆,彷佛日头暴烈,下一瞬就要将他们烧化成灰,又彷佛后头有鬣狗追命。此时,距离下值时分刚过不久,原本官员们下朝后,多会结伴闲步,在这条绿油葱葱的官道上缓缓而行,商量着朝上未结的议题,或是相约着酒楼一聚,高谈畅饮,又或者谈论着时近京中最热的新鲜趣闻,可今日,他们却如林中惊鸟,四散疾归,再不似平常三五聚首成群,快逸闲谈。
大道上门户紧闭,分外静谧,人人噤声,仿若空城。尤其是官邸群筑间,隐隐飘散着一丝时深时浅的血腥臭味,更给这无边寂静的氛围增添了几分诡秘之气,青天白日里都渗人三分。
在这般阴煞的环境里,家家尽显慌张忧虑,唯有元家大宅,倒显得分外平和。
元嫆自与时狐氏定亲之后,便于学府退了学,日日不是安守家中,便是常去时狐府走动,甚少再抛头露面外出寻衅比武。这副乖巧小女儿的做派,元太熙看在眼里,甚为满意。只是,自从时狐府嫡子出事之后,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却迟迟寻不到缘由。
直到今日,他刚回家,就看到元嫆早早等在自己的书房里。
先前,时狐裳霓濒死一线,元嫆还借由未来长嫂的身份上门探望过,得知她药石无灵,元嫆才安了心,回来后又仔仔细细将所有后患都给处理了,没有留下半点可能牵连到自己的线索,就连那县令之子,她亦着人暗中布置成意外身亡,一切都切割干净。可千算万算,她都算不到那时狐裳霓竟然还能活下来。
得知又是原初黛从中作梗,她气急之下,更是惊惧,原本,她连逃命的盘缠都已备好,可是探子却又回复时狐裳霓失了忆,根本不知真凶是谁。她的心情一时如海上疾浪,急剧起伏,如此惴惴忐忑了两日,果见无人寻上门,她才又放松下来。
可是,时狐裳霓一日不死,便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她虽不必急于逃命,但总归日日如悬剑于头顶,夜夜难以安眠。元嫆前思后想,苦苦思索一个万全之法,可还不待她琢磨出什么良策,就闻听夏家灭族之事,一时心神俱颤,再不敢心怀侥幸,隐瞒此事。
元嫆跪在父亲面前,形容消瘦,一五一十将前由说尽,“时狐长霖有心抗拒此婚,女儿也是一时气愤不过,才想将那野种除去,好叫他再无借口推拒。可谁知道,天雪氏那废物竟还有重复灵力的一日!女儿自知犯下大错,不敢牵累家族,宁愿万死以赎,以清罪孽。可昨日原初黛皮毛未伤,夏家亦要九族尽灭,如此前鉴,女儿实在不知如何赎罪,才能保全家族了。恳求父亲,帮女儿指一条明路吧。”
元太熙颓坐在椅上,面如槁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下意识就去墙上取鞭。可这一次,他迟迟没有动手。半晌,他退坐在一旁,笔挺的肩背微微曲下,“你自幼聪颖,于修炼之道上又有几分天资,为父向来以为,你是我元家的希望,早晚有一天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惜你实在不受教。好好一条康庄大道,被你糟践得百途尽断,唯有死路。”
他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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