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正卿,正四品上。你替他收着。”
上官楼接过圣旨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臣代父亲谢陛下。”
她从寝宫里出来的时候,萧烟站在廊檐下,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看见她出来了,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手里攥着的那份圣旨,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块白帕子递给她。
帕子边角绣着一枝墨竹,是她还给他的那块,他带在身上了。
她没有接。
“没有哭。”
“风大。”
“嗯,风大。”
他把帕子收回了袖中。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宫门。
长安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行人很多,卖花的、卖菜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上官楼走在前面,萧烟跟在后面。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挨在一起。
她低下头看着那两道影子。
她在前,他在后。
影子在前,影子在后。
分不清谁是谁的。
“上官姑娘。”
她停下来转过身。
他站在几步之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因为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钉。
“杨国忠倒了,武三思招了,你父亲的案子结了。”
“嗯。”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那份圣旨展开来看着上面的字。
天宝十五载四月初五,追赠上官云起为太医署正卿,正四品上。
她父亲死了六年,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官职,一个皇帝亲口承认的、写在圣旨上的、盖着御玺的官职。
但他已经看不到了。
他看不到圣旨上的字,看不到女儿长大,看不到那些害他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
他死了,死在崇仁坊的老宅里,死在顾怀仁的毒酒里,死在武三思的阴谋里。
他的女儿替他看到了。
“我要去给父亲上坟,告诉他案子结了,害他的人被抓了,皇帝给他平反了。”
萧烟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不用,这是私事。”
“我记得跟你说过这话,六处有规矩,客卿远行需派人随行。”
“你不是护卫,你是萧烟。”
他看着她,目光沉而静。
“谁说一定要护卫?总之,我陪你去。”
她没有再拒绝。
马车从长安出发的时候是四月初六。
上官楼坐在车里,萧烟骑马走在前面。
车帘被风吹起来,她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很直,鹤氅在风里飘着,像一面黑色的旗。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了,从长安到宣城,两千里路,她走了好几遍。
第一遍是她一个人,第二遍是萧烟送她回去看母亲的坟,第三遍还是萧烟送她回去看母亲的坟。
这是第四遍,她要去告诉父亲,案子结了,您可以安息了。
马车在路上走了十四天。
第十四天的傍晚,到了宣城。
萧烟在村口勒住马,上官楼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沿着那条山路往上走。
路两边的茶园里有人在采茶,茶篓子背在身后,手指在茶树上飞快地掐着嫩芽。
有茶农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继续采茶。
上官云起的坟在山坡上,朝南,正对着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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