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娘没有说话。
上官楼转身走出了后院。
沈大江的案子在五月初结了。
案卷上写着“凶手苏婉,在逃。十二颗珍珠,下落不明。”
大理寺的人来提案卷的时候翻了两页,问了一句“凶手抓到了吗”,萧烟说“没有”。
那人又翻了两页,合上案卷走了。
萧烟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那人走出六处的大门,转过身走回桌案前坐下来。
他拿起笔在案卷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天宝十五载五月初三,六处萧烟呈”。
他放下笔。
上官楼站在旁边看着他写的那行字。
他的字很好看,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
她想起他写的那封给太子的信,想起他写的那份给皇帝的奏章,想起他写在案卷末尾的那些话。
他的字跟她父亲的字不一样,她父亲的字清秀,他的字刚硬。
但她都喜欢。
“上官姑娘。”他叫她。
她看着他。
“苏娘子的事,你真的不查了?”
“查,但不是现在。现在查不到她,她跑到海外去了。等她回来,再查。”
“她要是永远不回来呢?”
“她会回来的。她在长安有铺子,有朋友,有放不下的人。她会回来的。”
萧烟看着她,目光沉而静。
他点了一下头。
窗外天晴了。
雨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案上,落在案卷上,落在萧烟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看了很久,久到他把手缩回了袖中。
她收回目光。
想起那只荷包,苏娘子的荷包,绣着兰花,边角绣着一个“苏”字。
她把荷包收在了药箱的最底层,跟父亲的信放在一起。
扬州下着雨。
苏娘子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青布衣裙,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她的脸。
她的手里提着一只木箱子,箱子很沉,她的左腿拖行,走路一瘸一拐的。
码头上的船夫看着她走过来,问了一句“客官去哪”,她说“出海”。
船夫把她扶上船,木箱子放在船头。
船解了缆绳,撑离了码头。
苏娘子站在船头回过头看着扬州城。
雨中的扬州城灰蒙蒙的,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像一幅水墨画。
她看了很久,久到船已经驶出了运河,进了长江。
扬州城看不见了,她的目光还在那个方向。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着。
她没有拆开,只是把它攥在手心里。
信是上官云起写给她的,最后一封,天宝八载七月的那封。
她没有打开看。
她知道信上写着什么,上官云起在信里写——“婉儿,楼儿托付给你了。你替我看好她。”
她没有看好她。
她让她查了那么多案子,让她经历了那么多危险,让她在验尸房的白石台上睡了那么久。
她没有看好她。
她对不起上官云起。
她把那封信塞进木箱子的夹层里。
珍珠在箱子底下压着,十二颗,拇指大小,圆润光滑。
她要把这些珍珠带到海外去卖掉,换成一箱一箱的银子,银子换成地契,地契换成宅子。
她要在海外给上官楼置一座宅子,让她有个地方可以去,有个地方可以躲,有个地方可以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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