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吧。”
“去哪?”
“去查案。”
上官楼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
她转身走进验尸房,把药箱提出来。
萧烟已经把马牵到了门口。
“去哪查?”
“范阳。”
上官楼的手停了一下。
“范阳?安禄山的地盘?”
“安禄山的地盘,也是千机阁的老巢。千机阁的阁主在范阳,千机阁的账册在范阳,千机阁的杀人工坊也在范阳。我们去范阳,把千机阁的老底翻出来。”
上官楼把药箱挎在肩上,翻身上马。
两个人两匹马出了城,往东北方向去了。
夜光杯的案卷封存那天,教坊司出了事。
教坊司在皇城的东南角,是宫里教习歌舞的地方,也是长安城最有名的乐坊。
那里的乐师个个技艺精湛,琵琶、箜篌、筝、笛、笙、箫,样样精通。
首席乐师姓苏,苏怀远,弹了一辈子的琴,是教坊司资格最老的乐师。
他在演奏《广陵散》的时候,琴弦断了,断弦处飞出一根银针,射中了台下听曲的礼部侍郎。
侍郎当场毙命,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苏怀远被当场拿下,关进了大理寺的牢房。
他大喊冤枉,说他不知道琴弦里有针,说他是被人陷害的。
没有人信他,琴是他的琴,弦是他的弦,针从弦里飞出来,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裴玉亲自查了这个案子。
他查了三天,查不出来。
琴是苏怀远的,弦是苏怀远亲手上的,针嵌在弦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针上淬了见血封喉,是七绝门的毒。
苏怀远一个乐师,不可能拿到七绝门的毒。
他没有杀人的动机,他跟礼部侍郎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他?
裴玉把案卷送到六处,在案卷上写了一行字——“萧公子,此案有疑,请六处协查。”
萧烟接到案卷的时候正在正房喝茶。
案卷是阿九送来的,阿九说裴玉的脸色很难看,在案卷上写了那几个字以后就坐在办公房里发呆,一句话都不说。
萧烟翻开案卷,从第一页开始看。
礼部侍郎姓崔,叫崔文远,五十来岁,在礼部干了二十多年,主管祭祀和礼仪。
他死在教坊司的乐厅里,死在苏怀远的琴声里,死在一根银针下。
上官楼从验尸房过来的时候,萧烟已经把案卷看完了。
他把案卷推到她面前。
“教坊司的案子,裴玉查不了,我们查。”
上官楼接过案卷,就着灯光往下看。
“天宝十五载六月二十日,教坊司乐厅,礼部侍郎崔文远听曲时暴毙。死因为中毒,毒物为见血封喉。凶器为一根银针,长一寸,细如发丝,嵌于琴弦之中。琴弦断,针飞出,射入崔文远颈部。乐师苏怀远已被收押。”
上官楼把案卷合上,抬起头看着萧烟。
“苏怀远是冤枉的。”
“你怎么知道?”
“他要杀人,不会用自己的琴,不会用自己的弦,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他是教坊司的首席乐师,弹了一辈子的琴,他知道琴弦什么时候会断。他如果要杀人,不会选在琴弦断的时候。他会选在琴弦不断的时候,那样才不会被怀疑。”
萧烟从墙上取下那把墨竹伞。
“走。”
两个人走出六处,雨还在下。
教坊司在皇城的东南角,离六处不远,马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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