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是大理寺的人。
他们看见萧烟的令牌,侧身让开了路。
乐厅在教坊司的最深处,是一间很大的屋子,能坐几十个人。
厅内的布置很雅致,墙上挂着琵琶、箜篌、筝、笛、笙、箫,每一件都是精品。
正中央是一个木台,台上放着一张琴,琴是苏怀远的,焦尾琴,桐木的,漆面光滑,琴弦断了,断的是第三弦。
琴弦断口处有一根银针,针尖朝外,针尾嵌在弦里。
弦断的时候针飞出去,射中了崔文远的脖子。
上官楼走到木台前面,蹲下来看着那张琴。
琴是焦尾琴,桐木的,琴面乌黑发亮,琴弦是丝线的,第三弦的断口处有一根银针,针细如发丝,针尖淬了毒,呈暗蓝色。
见血封喉,七绝门的毒。
她用小刀从针尖上刮了一点毒粉,放进瓷瓶里。
她从袖中取出探针,拨动第一弦。
弦发出“叮”的一声,余音很长,在乐厅里回荡。
她又拨动第二弦,声音比第一弦高了一些。
第三弦已经断了,她拨不动。
第四弦、第五弦、第六弦、第七弦,每一根都拨了一遍。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高低长短,每一个音的余韵都在她的耳朵里盘旋。
她在听的不是音准,是张力。
琴弦的张力决定了它的音高。
张力越大,音越高,弦越容易断。
第三弦的张力比其他几根都大,大到已经接近断裂的极限。
苏怀远弹了一辈子的琴,他不会把弦上得这么紧。
不是他上的弦,是别人上的。
有人趁苏怀远不在的时候,把他琴上的第三弦换了,换了一根更细的弦,上得更紧。
细弦张力大,弹不了多久就会断。
断的时候针飞出来,射杀台下的人。
上官楼睁开眼。
“萧公子,琴弦被人换过。原来的第三弦不是这根,这根比原来的细,上得比原来的紧。换弦的人知道苏怀远今天要弹《广陵散》,知道《广陵散》的第三弦有一个高亢的音,弦会在那个音上断。他把针嵌在弦里,等着弦断,等着针飞出去。”
萧烟从她手里接过探针,拨了一下第一弦。
“换弦的人懂琴。”
“不是懂琴,是懂《广陵散》。《广陵散》的第三弦在曲子的中段有一个极强的高音,弹到那里,弦会承受最大的张力。换弦的人算好了那个音的位置,算好了弦会在那里断,算好了针会射向台下的人。他算好了每一步。”
萧烟把探针放回桌案上。
“换弦的人是谁?”
上官楼在乐厅里走了一圈。
乐厅的布局很简单,木台在正中央,台下摆着几排桌椅,崔文远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
他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桌椅还在,椅子上的血迹还在。
血已经干了,发黑,在椅面上凝成了一摊暗红色的污渍。
她蹲下来看着那把椅子。
椅子的位置正对着木台,正对着第三弦。
针从弦里飞出来,走的是直线,从木台到椅子,不到一丈的距离。
针射入了崔文远的脖子,左侧颈动脉,当场毙命。
杀他的人不是坐在他旁边的人,不是站在他身后的人,是坐在木台上弹琴的人。
但不是苏怀远,是换弦的人。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乐厅的后面。
后面是一排厢房,是乐师们休息的地方。
苏怀远的厢房在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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