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钉火,拿回去重新烘。烘干了再送来。”他对负责这个火力点的老兵说。老兵看了一眼那箱钉火,脸色不太好看——这批钉火是昨天刚送来的,防潮油纸破了是押运路上磕碰的。赵铁柱没有追究,只是拍了拍老兵的肩:“不是你的错。但下次验货的时候,每一箱都打开看。打仗的时候不能赌运气。”
刚走到壕沟拐角,就听见演武场那边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对岸的——是从宁远方向来的,马蹄声又急又密,至少是四匹马并排跑。赵铁柱抬头,看见祖大寿翻身下马,铁甲上还溅着赶路时溅上的泥点子。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量不高但肩宽背厚,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什么都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头。年轻人肩膀上斜挎着一杆燧发枪,枪托上刻着一个“吴”字。燧发枪的枪管比普通的短了半寸,枪托上还绑了一根皮绳,皮绳的末端系着一块磨刀石。
“赵铁柱!”祖大寿大步走过来,铁甲哗啦作响,“这是我外甥,吴襄的儿子——吴三桂。他爹让他来辽东历练,锦州那边新到了一批燧发枪,这小子拆了十几杆,把弹簧机括都摸熟了。我带他到淤泥滩看看,让他知道燧发枪不光会拆,还得会打。”
吴三桂站在祖大寿身后,眼睛盯着赵铁柱手里那杆刚换上新簧片的燧发枪。他的目光在枪管上停了很久,从鹰徽看到击发钮,从击发钮看到枪托,又从枪托看到准星。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直愣劲:“队总,你这枪是新换的加锰弹簧?我听舅舅说,遵化宋尚书新出的弹簧能连打八十发不换。你这枪打了多少发了?”
“你也知道加锰弹簧?”赵铁柱把枪递过去。
吴三桂接过枪,没有急着看枪管,而是先把枪托翻过来看了一眼。枪托底部有一行小字,是遵化军工厂的出厂编号和日期。他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摸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卸下击发钮,用拇指在弹簧卡槽上按了两下。他的手指上有老茧,是长期拆枪磨出来的,按弹簧的动作干脆利落,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弹簧压到底又不伤卡槽。
“我爹在锦州领了一批新枪,我拆过。弹簧确实比老式的脆,但击发钮太硬,手劲小的兵压不动。”他把击发钮翻过来,指着卡槽底部,“要是能在击发钮底下加一片铜垫,压下去会省力至少三成。铜垫的厚度不能超过两分,太厚了弹簧行程不够,太薄了不管用。我试过好几次,两分厚的铜垫最合适。”
赵铁柱接过他递来的击发钮,反复看了几遍。卡槽底部的确有一圈细微的磨损痕迹,是弹簧压到底时留下的。他点了点头。“你跟谁学的拆枪?”
“我爹。从小拆到大——锦州军械库里每一批新枪我都拆过。”吴三桂把枪还给赵铁柱,目光又落在壕沟边上那箱钉火上,“这就是宋尚书的钉火?箭头倒钩比老模具深了半厘?我听说倒钩深了半厘之后,钉进木板的深度比老款多了两分。但箭头的分量也重了,弓手拉满弓的时候容易偏。我爹让人试射过,五十步内还行,超过五十步箭头会往左偏。”
“你也知道钉火?”
“听舅舅说过。倒钩深半厘,钉进木板更难拔出来。”吴三桂蹲下去拿起一支钉火,用手指试了试倒钩的深度,又把箭头凑到眼前看了看箭杆的笔直度。箭杆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模具接缝处留下的。他的拇指在划痕上蹭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箭放回箱子里,“队总,你这儿的家伙都是遵化新出的。我爹的锦州营还在用老式火绳枪。火绳枪雨天打不响,装弹慢,射程近。我爹说,等遵化的新枪到了,锦州营也要换装。”
“你爹的锦州营守的是宁远城,火绳枪够用。我们这儿是淤泥滩最前头,建虏的攻城车就对着我们。好东西先紧着我们用。”赵铁柱把击发钮重新装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火药渣子,“你想在淤泥滩待着,先学会在雾里装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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