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往外翻,外翻容易被人架住。贩马的人在外面跑惯了,防身打架是家常便饭,我这把豁了口的刀比他们新磨的刀好使。”
王嘉胤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对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话:“给高迎祥腾一顶帐篷,把昨天缴获的那匹枣红马牵来给他。”
高迎祥留在白于山之后,没用多久就带着一队人下山劫了安塞县衙的粮仓。那天清晨雾气正浓,他骑着王嘉胤给他的枣红马,身穿白袍白巾,第一个冲进县衙大门。守门的衙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刀已经架在了对方脖子上——没有砍下去,只是用刀背拍了一下。他回身对着身后那群举着锄头和扁担的饥民吼了一声:“抢粮!只抢粮不杀人!谁要是祸害百姓,这把刀第一个砍的是自己人!”人群涌入粮仓,把一袋袋小米扛上肩膀。高迎祥骑在马上,在粮仓门口的石阶上勒住缰绳来回踱了两圈,白袍在晨雾里格外扎眼。他看着饥民们扛着粮食从县衙里涌出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王嘉胤给了他一把刀和一匹马,但他不打算永远跟在王嘉胤后面当一名偏将。白袍白巾——从今天起他要让安塞方圆百里的山头上都知道白袍下面骑在马上的是谁。
安塞粮仓被劫的消息传到西安那天,西安后卫的指挥使正在衙门里跟几个幕僚商量怎么应付孙传庭的军械清查,听到塘报上写着劫粮者“白袍白巾,自称闯王”八个字,他抬起头对旁边的幕僚说了一句:“又多了一个。先是王嘉胤,现在又来一个高迎祥。这两个人要是合在一起,陕北的山头就全红了。”他说对了一半——高迎祥和王嘉胤确实合在了一起,白于山上的饥民从几百人变成了上千人,从上千人变成了几千人。高迎祥每次下山劫粮都穿白袍,白于山周边的几个县城已经开始有人拿他的名字吓唬不听话的孩子——“高闯王来了。”
就在高迎祥在安塞聚众起事的同时,千里之外的甘肃金县,一个叫李自成的年轻驿卒正蹲在参将王国的衙门口磨刀。
李自成今年二十三岁,陕西延安府米脂县人,家里三代都是贫苦农民。他从小给地主放羊,稍长之后在银川驿当驿卒——银川驿是陕西通往宁夏的必经之路,驿卒们每天骑马送信、传递公文,练就了一身骑马射箭的本事。但崇祯元年朝廷精简驿站,李自成因为丢了一件公文被裁撤,失业回了老家,欠了举人艾诏的债还不上,被绑在县衙门口的拴马桩上用鞭子抽了一顿,抽得背上皮开肉绽。他出狱之后又发现自家婆娘跟同村另一个男人有了首尾,一怒之下杀了那男人和自家婆娘,背了两条人命,连夜逃出米脂,流落到甘肃投了军。投的是甘肃镇总兵杨肇基麾下,被编入参将王国营中当了一名边兵。
此刻他蹲在王国的衙门口,手里捏着一块磨石,把自己的腰刀来来回回地刮。刀是军营发的制式腰刀,刀柄上缠的麻绳还带着油渍——这是把刚配发下来、还没来得及上战场的新刀。但他已经在军营里待了一段时间,知道甘肃镇欠饷三年,士兵们每个月只能领到不到一半的饷银,剩下的全被参将王国和知县联手克扣了。去年冬天固原的边兵因为欠饷哗变,劫了州库。前几天王嘉胤的饥民队伍从府谷一路往西打,高迎祥的白袍已经在安塞城外飘了好些天。甘肃镇这边还在克扣军饷,士兵们私底下已经开始传话——“与其饿着肚子替朝廷卖命,不如去投闯王。”
金县兵变那天是李自成带头发难的。
甘肃镇兵奉调入卫,行军至金县境内,士兵们索要欠饷,参将王国骑马站在队伍前头,手里攥着马鞭,一张脸绷得铁青。他对士兵们说的是同一种敷衍陈词——“朝廷的银子还没到,到了自然会发给你们。”这句话士兵们已经听了好几年——每年都说银子没到,每年都不发。李自成站在队伍最前排,把腰刀往地上一插,刀尖扎进黄土里立着,刀刃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没到?我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