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路。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打赢。”
方正化捧着密旨退出去。朱由检重新把目光落回蓝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皇太极倾巢而出,后方空虚,正如当年白起在长平截断赵军后路,把四十万人困死在泫氏谷。锦州城就是朕的泫氏谷。”
他把目光从蓝图移到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前世崇祯三年,皇太极绕道蒙古入寇,京城被围了整整两个月。那时候他只能坐在乾清宫里等勤王兵,袁崇焕在城外被建虏骑兵牵着鼻子走,明军野战一败涂地。这一世不一样了。袁崇焕有自生火铳,有钉火火箭,有登州水师从海上包抄,有祖大寿从侧翼出击。皇太极把七万人全压在锦州城下,一旦后路被断,这七万人就是瓮中之鳖。他的手指在锦州城西侧山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祖大寿的伏兵位置。他把蓝图重新卷好压在镇纸底下,翻开下一本奏疏,提起笔。
密旨送到锦州参将署的时候,袁崇焕正蹲在沙盘前跟祖大寿争辩防线部署。沙盘上锦州城四门都插着蓝旗,代表建虏可能的主攻方向。祖大寿把一面蓝旗往西门位置挪了半寸。
“老袁,皇太极上次在淤泥滩正面啃不动赵铁柱,这次一定会变招。他可能会把主力放在西门,西门外那片洼地最适合骑兵冲阵。”
袁崇焕把蓝旗从西门拔出来插回东门。
“他变招,我们不变。锦州城东门和南门去年被暴雨冲塌过,修补的砖缝用的次等石灰还没干透。这两面城墙是整个锦州城最薄弱的环节。皇太极的情报系统一定知道这个弱点。他的主攻方向一定是东门和南门。”
话音刚落,亲兵跑进来呈上一封京城来的密旨。袁崇焕拆开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密旨递给祖大寿,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重新布阵。
“皇爷说了,放手打,歼灭。”
他把锦州城四门的红旗重新插了一遍,从宁远方向调来一大把红旗,依次插在锦州以西的山林深处、锦州以东的芦苇荡侧翼、以及辽东湾沿岸的登州码头边。
“祖大寿听令。你率锦州营五千精锐骑兵秘密移驻锦州以西山林待命,等我号令包抄皇太极后路。吴三桂率三千骑兵守南门侧翼,科尔沁骑兵攻南门时不许出城迎战,只许用自生火铳在城头射杀。赵铁柱率自生火铳营守东门正面,钉火和火药钩全部配发东门,攻城车来多少烧多少。沈炼带人摸到三岔河渡口,探清皇太极是否在锦州以东方向设有隐蔽粮台。皇爷密旨里提了这个渡口,务必查清。”
祖大寿把密旨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抬起头看着袁崇焕,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的话。
“皇爷在京城看地图,比我们在城头上看得还清楚。”
袁崇焕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面红旗插在沙盘最南端的登州码头上,这是陈邦彦登州水师的出击位置。朱由检在密旨里告诉他,登州水师将在战役关键时刻从海上发起奇袭,抄掉皇太极后方的粮草囤积点。他只给朱由检回了几个字的复疏,让快马原路带回——“臣已布阵完毕,皇太极来多少,臣接多少。”
八月末,皇太极的八旗主力抵达锦州城外。七万余人分三路扎营,营火在锦州城四周的荒野上蔓延开来,远远望去像是整片天边都被烧着了。代善的左翼驻扎在城西侧,营帐沿着山脚排开,正红、镶红两旗的旗帜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阿敏的右翼驻扎在城东,正蓝旗残兵在最前沿挖壕沟,镶蓝旗在后面搭营帐。莽古尔泰的前锋骑兵已经推进到锦州东门外不到几里的位置,火把映红了东门城楼。皇太极带着正黄旗和镶黄旗驻扎在锦州城正北方向的高地上,从这里能俯瞰整片战场。他骑着马站在高地边缘,望着远处锦州城头。
城头上火光通明,几面大旗在夜风里翻卷。正中间最大的是“袁”字旗,两侧分别是“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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