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后到成都。”申通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我们的人分成三组。第一组,跟着我潜入奢安大营。第二组,沿驿道往剑门方向散开,把关帝庙和茶亭里的标记位置告诉孙传庭的人。第三组,留在成都城里,保护朱燮元。”
“标记埋在哪些地方?”一个徒弟问。
“驿道沿途每一座关帝庙的香炉下,每一座茶亭的屋檐瓦片下。标记旁边压着情报,情报用油纸包好。孙传庭认识那只鹰。他看见鹰,就知道是自己人。”
腊月初二,孙传庭的三千火器营抵达成都城外四十里的新都县。
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新都扎了营。成都城已经被奢安围了十二天,两边都在等最后一口气。
孙传庭不急着解围——他要的不是解围,是围歼。
他派了三个探马沿着驿道往成都方向搜索关帝庙和茶亭。
探马回来的时候,带回了申通埋的三份情报。第一份:叛军兵力部署更新,北门大营的兵力比十天前少了,东门和南门增加了。第二份:叛军粮道从重庆沿驿道运到成都东门外,再分三路送到各营。第三份最重要:叛军主力集中在东门和南门,北门兵力最弱,因为叛军以为朝廷援兵只会从东边的简州方向来。
叛军不知道孙传庭已经到了新都,更不知道他带的是三千杆自生火铳和三十门钉火炮。
孙传庭把三份情报摊在帅案上,手指从北门划到东门,再从东门划到粮道,最后停在了北门外十里的一片高地上。
那片高地在地图上没有名字,但申通用炭条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写了四个字:“此处可设炮阵。”
腊月初四,凌晨,大雾。
新都到成都的官道上,三千人在浓雾里行军,人和马都像是从白浆里捞出来的。
孙传庭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眼睛看不清路,但他不需要看清——申通的情报上已经标好了炮阵的位置。来之前,他让人在官道上每隔一里插了一根竹竿,竹竿上绑着白布条。
白布条在大雾里看不见,但竹竿摸得到。
卯时正,三十门钉火炮在成都北门外十里高地上架设完毕。
孙传庭站在炮阵中央,手里握着半截烧过的火绳。他把火绳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火绳头的红色余烬在大雾里微弱地闪了一下,然后按在第一门钉火炮的火门上。
“放。”
第一发炮弹打着旋飞进叛军北门大营,掀翻了三顶帐篷。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三十门钉火炮在大雾中依次开火,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浓雾里像是一道一道无声的闪电。
叛军大营从睡梦中被炸醒,奢安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上身光着,手里攥着一把弯刀。他的第一反应是东边——但东边没有动静,炮声从北边来。整个北门大营已经是一片火海。
成都城头上,朱燮元等了一整夜。他接到孙传庭的快马密信之后,把城里还能拉弓放箭的人全部调到了北门——守军、衙役、青壮、甚至青羊宫的道士。
每人发了一张弓、一壶箭。青羊宫的道士在箭壶上贴了符,符纸上写着“镇”字。
朱燮元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北门外的大雾里闪起第一团火光,拔出了腰间的剑。
“开城门!出城接应!”
北门大开。城里的守军冲了出去,和孙传庭的中路军前后夹击叛军北门大营。中路军的一千五百杆自生火铳在钉火炮弹幕掩护下稳步推进,枪声和炮声混在一起,叛军的弓箭手弓还没拉开,铅弹已经到了面前。左路军在护城河上游堵住了往郫县方向溃逃的水西骑兵,一排齐射过后河面上漂满了鞍鞯和旗帜的碎片。
右路军在东门外驿道上截住了叛军的运粮队,押粮的叛军试图放火烧粮,火还没点起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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