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铅弹打穿了手腕。
整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三个时辰。
巳时正，雾散了。
成都北门外的叛军大营彻底崩溃——遍地是烧焦的帐篷、断裂的云梯、来不及带走的弯刀和散落在泥地里的箭矢。
奢安带着残部往东南方向逃窜，孙传庭让火器营追了整整一天一夜，追到资阳境内，和从重庆方向赶来的朱燮元部形成合围。
腊月初六，奢安在资阳被围。
腊月初八，叛军粮尽，开始杀马。
腊月初十，奢安部将叛变，把奢安和安邦彦绑了，叛军残部开营投降。
成都解围的消息在腊月十五送到了京城。
和战报一起送到的，还有孙传庭的一份密奏。
密奏用的是忠义社的专用封套，封口处没有盖官印，只画了一只敛翅的鹰。朱由检拆开封套，展开信纸。
“臣孙传庭谨奏：此战全胜，赖忠义社四川分社申通部提供叛军部署、粮道、兵力虚实等情报共七份，无一错误。剑门关下茶棚老妇、驿道沿途关帝庙香炉下情报、成都城内外联络点——皆忠义社事先布置，臣不过按图索骥。申通本人于腊月初四北门炮战中潜入叛军中军大帐，烧毁叛军令箭箱，令叛军在溃退中无法整军，后不知所踪。其部属战后在成都青羊宫三清殿香炉下找回标记一枚。申通无子女，父母早亡。峨眉山采药同行三人，皆忠义社编外眼线，此次为申通传递情报四次，战后仍愿继续效力。臣请陛下准三人补入忠义社四川分社，以补申通之缺。”
朱由检把密奏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他把申通的名字记在了忠义社名册上，名字后面加了两个字：“殉国。”然后他翻到经费列支那一页，加了一行字：“申通殉国，抚恤银按章程拨付。其子女无。其峨眉山采药同行三人，各给安家银十两，补入四川分社。”
他搁下朱笔，把密奏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是腊月的夜风，灌进来的时候吹得烛火往一侧歪。他伸手把烛台挪了半寸，让火光重新稳住。
暗格里忠义社的名册安安静静地躺着，四川分社那一页上，申通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墨迹还没有干透。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