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林缺。
一股狂暴、炽热的纯阳真气,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四品宗师!
刑部的人事主事,放在外城足以开宗立派的绝顶高手。
“你就是林缺?”
主事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林缺耳膜生疼。
“砰!”
林缺没有回答。他直接以头抢地。
重重地磕在青石台阶上。
这一下磕得实打实。没有动用任何真气防护。额头的皮肉瞬间破裂,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流下,砸在石板上。
“砰!砰!砰!”
他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小人林缺……叩见青天大老爷!”
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主事冷眼看着这个满脸是血、卑微如蛆虫的老汉。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厌恶。
他手里捏着那份羊皮卷调令。
指尖溢出一缕赤红色的真气,强行探入羊皮纸的内部纹理。
真气游走。羊皮纸上隐藏的防伪阵纹依次亮起微弱的荧光。右下角的玄铁印泥在真气的刺激下,浮现出一只微小的玄武虚影。
这是刑部大印独有的防伪标识。做不了假。
主事收回真气。
“长河州府三天前被魔门破城。全城死绝。”
主事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死死钉在林缺的后脑勺上。
“你一个气血干涸、经脉断裂的残废。连城防军的高手都死光了,你是怎么活着走过这千里荒野,逃到皇城的?”
杀机锁定。
这个问题答错一个字。迎接林缺的,就是当场身首异处的下场。
林缺趴在地上。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回大老爷的话……小人命贱……城破那天,小人正在巡街……被倒塌的城墙砸断了腿……”
他一边哭,一边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抹眼泪,将脸上的血水抹得一片模糊。
“小人爬不出来……刚好旁边有个粪坑……小人就一头扎了进去……”
“小人躲在粪坑里,靠吃蛆虫和烂菜叶熬了三天三夜……等外面没动静了,才敢爬出来。”
“小人不敢走大路……就跟着逃荒的死人堆走……白天装死,晚上赶路……一路讨饭……”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散发着恶臭、枯槁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脸。
“大老爷……小人手里有调令……小人只想在皇城混口牢饭吃……求大老爷赏口饭吧!”
这番说辞,字字泣血。
没有任何慷慨激昂,只有底层蝼蚁为了活命最真实、最肮脏的求生本能。
主事看着林缺那副令人作呕的尊容,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陈年粪臭味。
厌恶感彻底压过了怀疑。
他在皇城刑部阅人无数。伪装的高手他见过,但那些心高气傲的宗门暗桩或者魔道妖人,绝对演不出这种深入骨髓的奴颜婢膝,更不可能让自己沾染这种洗都洗不掉的恶臭。
最关键的是。
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刑部的传音玉简,核对了内部的阵法数据库。
数据库里,确实有“长河州府林缺调任”的备案记录。
闭环形成。
“真是个命硬的废物。”
主事将那张沾了点泥水印的调令,嫌弃地扔回林缺的脸上。
“刑部总衙,不养吃闲饭的残废。”
主事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不过,念在你有正式调令。直接轰你走,显得本官不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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