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逃跑跑在最前面,他见得太多了。
哪有皇帝提着剑,给大头兵和老百姓断后的?
李若琏喉结滚动,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哗啦!
许平安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
七千将士齐刷刷跪地。
甲片砸在地面的动静,在瓮城里回荡。
“臣等誓死效忠!”
没人敢大声喊,全是憋在胸腔里的低吼。
原本逃跑的憋屈和对前路的恐慌,全被这股火烧了个干净。
这皇帝,值得他们卖命!
“出城!”
“找唐通会合!”朱由检收剑入鞘。
这支铁甲洪流,涌入黑暗。
大军彻底离开内城。
朱由检停下马。
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紫禁城的方向。
王小真在一旁抹眼泪,抽搭着。
“皇爷,留得青山在……咱们还能打回来。”
朱由检脸上没有半点伤心。
全是戾气和杀意。
他太清楚李自成进城会干什么。拷打百官,抢银子,杀人。这座城马上就会变成地狱。
那些留下来的伤兵,那些被当成弃子的百姓。
这笔血债,他有责任,但留给他的时间只够他做这么多了!
“朕不伤心。”
朱由检的手按在剑柄上。
“朕是在记账。”
“记着仓皇如丧家之犬的滋味。”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凌晨。
大明皇帝朱由检,带着精锐和钱粮出北京城南巡。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
广宁门城墙下,火把通明。
千余名活下来的小黄门跪在城内黄土地上。
他们手里攥着断掉的枪杆、豁口的破刀。没有趁手的铁锹,有人直接用手抠。
土层里混着碎砖和石子。小太监们的指甲翻卷,鲜血滴在泥土里,和黄土和成暗红色的泥巴。
每个土坑旁,都摞着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首。所有能找到尸首的内操净军与小黄门都在这里了。
王承恩蹲在坑边。
御赐的明光铠上结了一层黑红交加的血痂,硬邦邦的,卡着关节。
他俯下身,铺开一张破烂不堪的苇席。双手抄底,抱起李三四那仅剩上半截的身子。动作极慢,生怕碰疼了这个连籍贯故里都记不清的孩子。
遗体放入席中。
一旁,王三儿被利刃劈开胸膛的遗体,也被他揽过来,安置在侧。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挤在同一张草席里。
“填土。”王承恩的嗓音嘶哑。
“好生埋了,别叫野狗糟践了这群小猴儿。”
一捧捧染着血腥的黄土覆下。平地上隆起一座座不起眼的矮坟。无碑,无铭,无字。
王承恩提过一瓶烧酒。
他拔了塞子,将清冽的酒水倾倒在黄土上。从南走到北,路过每一个坟包,酒水渗入泥土。
他双膝砸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地。
“孩儿们,条件有限,只能匆忙掩埋。”王承恩眼眶赤红。
“答应你们的,咱家一定做到!家里人,朝廷管了!”
“你们的魂儿,就留在这广宁门下!”
“替皇爷,看着这帮流贼怎么死!”
他站起身,袖口粗暴地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望向城头。
广宁门城头,稀疏的火把。
几百个伤重无法行走的老净军和小太监,靠在女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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