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一愣。
没了?
朱由检继续说着。
“湖广总督何腾蛟,按兵不动,死守长沙、岳州,不得轻出。”
“九江总督袁继咸,谨守九江。”
“定西侯唐通,固守九江至安庆一线江防。若流贼东下,只许据城而守,不许出城野战。”
大殿内陷入一片古怪的安静。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皇帝调兵解济宁之围时,一环扣一环,杀机毕露。可面对李自成十几万大军压境,对湖广的部署却敷衍得令人发指。
勉励左良玉死守。
不给钱粮,不派援兵,甚至连一道严厉的催战旨意都没下。
这架势,完全是把武昌和左良玉一脚踢出去自生自灭。
一名文官大着胆子出列。
“陛下,顺贼势大,左帅若无钱粮赏赐激励……”
声音在御阶前越来越小。
“恐怕什么?”朱由检俯视着他。
“恐怕……军心不稳。”
朱由检冷哼出声。
“左良玉拥兵日久,号称八十万众。朝廷这些年拨给湖广的粮饷少吗?”
文官哑口无言。
朱由检环视百官。
“你们盘算着让左良玉挡住李自成,让流寇和建虏相争。
可朝廷的国帑不是无底洞。济宁在打,江淮要守,南京的几十万大军要张嘴吃饭。朕,没有多余的钱粮给他。”
话说得很重。
不少人眼皮狂跳,隐隐猜到了皇帝的意图。
朱由检挥袖起身。
“照此行文。退朝。”
下朝后。
百官踩着青砖往外走,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咕。
李邦华和史可法落在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往乾清宫偏殿走去。递了牌子,没一会,王承恩迎了出来。
“两位阁老,皇爷在暖阁等着呢。”
暖阁内,朱由检披着青布袍,站在那面巨大的舆图前。
山东、河南、湖广、江西。
全被他用朱砂笔圈出了刺眼的红框。
李邦华和史可法进门行礼。
朱由检负手站在舆图前,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两位卿家,是为湖广布防来的?”
史可法大袖一摆,躬身拜下。
“陛下,臣实有不解。”
“讲。”
史可法直起身子,脸上透着化不开的愁。
“今日朝上那几道旨意,传到武昌,左良玉只会觉得朝廷无力西援。
他本就畏惧流寇,有了这风声,定不敢死守。贼军若是顺江东下,江南人心必乱。”
朱由检缓缓转过身。
“史卿以为,朕今日若下严旨命他死守武昌,甚至命他出兵迎击顺贼,他会去打吗?”
史可法张了张嘴,喉咙里堵得发紧,半个字吐不出。
李邦华跨前一步,脸上满是肃杀。
“抗旨不进,即为谋逆!”
朱由检走到御案前,抄起一份旧奏疏,翻出哗啦响声。
“李卿言之有理,可左良玉不会明着抗旨。”
奏疏被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会哭穷缺饷,会报军中疫病,会称船只不足,会扯江水暴涨。
他有一万种理由拖延,朕下不下旨,他都不会替朝廷死战。”
史可法哑口无言。左良玉手底下那帮兵是个什么德性,他清楚。
派系林立,军纪败坏,逼急了,打流寇不行,哗变倒是一把好手。
“臣知左良玉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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