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人拥兵上游,逼之太甚,反生变数。眼下两线用兵,湖广经不起乱子。”
史可法低头出声。
李邦华侧过身,直视史可法。
“史阁老!左良玉这些年吃了朝廷多少钱粮?拥兵自重,养寇自肥!朝廷若是处处顾忌,他只会越发跋扈!”
史可法毫不退让。
“元辅,湖广不是纸上几个地名!他营中二十万骄兵悍将,一旦作乱,沿江州县皆遭兵祸!谁来收拾残局?”
“军阀不能惯!”李邦华拔高了音调。
“今日怕乱给粮,明日怕降给爵!大明朝廷到底是朝廷,还是他们这些丘八的钱粮库!”
“法度要立,可也得看时机!”史可法寸步不让。
“济宁正在鏖战,多铎未灭,顺贼又至襄阳。此时湖广兵变,江南震动,陛下苦心经营的大局便要毁于一旦!”
李邦华转身,对着朱由检重重一拱手。
“陛下!臣不是不知轻重,臣只是不信左良玉的忠义。
当年他能一路避闯,今日便不能指望他死战。对付此等跋扈军头,只能以粮饷卡脖子,以法度压制!”
史可法跟着拱手拜下。
“臣亦非纵容左良玉。臣只怕他狗急跳墙,把刀口对向朝廷。”
朱由检看着眼前两位重臣。
一个刚硬如铁,要把所有跋扈军头塞进法度里扒层皮。
一个忧国忧民,凡事求稳。
都没错。
可大明就是因为每个人都有道理,每次都妥协,最后退到了悬崖边上。
朱由检踱步走到舆图前,食指点在武昌的位置上。
“左良玉会不会守,朕心里门清。”
史可法抬头望去。
朱由检的指尖顺着长江那条线一路向东滑去,途经九江、安庆,最后重重戳在南京上。
“所以今日,朕不给粮,不给援兵。”
李邦华眼底闪过亮光。
史可法愣在原地。“陛下这是让左良玉自己选择?”
“对。”
朱由检点头。
“左良玉最怕流贼。朕若是下严旨催战,他定会觉得朝廷拿他当肉盾。他会拖,会躲,会生怨怼之心。”
“今日朕只让他坚守,其余一概不提。他会作何感想?”
史可法垂下眼帘,稍加思索,脸色苍白了几分。
“他会觉得朝廷无力西顾,武昌独木难支。他会……为自己找退路。”
朱由检点头。
“左良玉若真有忠心,哪怕无粮无援,也会死守武昌。若他满脑子只想着保存实力,便会避战东移。”
“陛下是要逼他自己露出本相。”李邦华接过话头。
朱由检背起双手。
“朕不怕他露本相。朕怕他一直披着大明忠臣的皮,趴在朝廷身上吸血,吸饱了还不办事。”
朝堂上的敷衍不是软弱,更不是疏忽。
守,便还是大明的宁南伯。
跑,就把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全扯烂。
朱由检继续开口。
“何腾蛟、袁继咸按兵不动,是防着他们被左良玉拖下水。唐通守江防,是给江南留一道硬闸。”
“李自成若是顺江东下,先撞上的也是这些江防要塞。”
“朕不让他们出城野战,只因这些新练的兵马,在野地里根本啃不动大顺的老营残部。”
李邦华重重点头。
“据城守险,耗其锋锐。”
“正是此理。”朱由检转过身。
史可法再次开口问道,嗓音干涩发紧。
“陛下,若左良玉真弃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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