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饮食建议那一栏,他敲击键盘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术后24小时内流食。患者空腹或虚弱时吞咽普通白粥会产生生理性反胃。建议用脱脂牛奶浸泡无糖燕麦片,温度控制在40度左右。】
敲完最后一行字,陆沉按下打印键。
旁边的激光打印机发出细微的运转声,一张薄薄的处方单被吐了出来。
这是他等了十年的药方。
是他在那些熬红了眼睛的深夜里,在做完无数台复杂颌面手术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复盘的习惯。
她以为她逃到了一个他永远够不到的地方。她以为十年的时间足够把一切冲刷得干干净净。
天真。
陆沉站起身,拿起那张处方单,走到旁边的医疗器械柜前。
他戴上了一次性的蓝色医用手套。乳胶材质贴合着他的皮肤,发出一声轻微的绷紧声。他从无菌盘里挑出一把十一号尖刀片,装在手术柄上。
金属器械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走廊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以及经纪人林曼压低声音的交涉声。
猎物入场了。
陆沉拿起旁边的一个淡蓝色医用口罩,挂在耳朵上。
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藏着十年猩红风暴的眼睛。
他站在那张调整好角度的牙椅旁边。
就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在自己亲手布置的、绝对封闭的无菌手术室里,等待着那个十年前欠下巨额情债的逃兵,自投罗网。
沈南乔,欢迎回来。这一次,哪怕是剔骨削肉,你也别想再从我手里逃走半步。
......
窗外,北京的夜雨砸在两百七十度的全景落地窗上,发出一阵沉闷的白噪音。
沈南乔从那场长达十年的梦魇中睁开眼睛。
卧室里没有开灯。恒温恒湿的新风系统发出微弱的运转声。
她躺在价值六位数的真丝床品上,盯着灰色的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慢慢聚焦。
没有江城破旧的地下室,没有充满霉味的铁架床,也没有那辆在暴雨中疾驰的黑色商务车。
这里是北京CBD核心区,一套市值过亿的江景大平层。
是她用了整整十年时间,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喝到胃出血、拍戏拍到韧带撕裂,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堡垒。
她慢慢地坐起身,真丝被面顺着她的肩膀滑落。
右边脸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许多。三天前,在瑞尔齿科的VIP诊室里,陆沉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她发炎的牙龈排脓。
那股尖锐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上,随着心脏的跳动,隐隐作痛。
沈南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恒温的实木地板上。
她走到宽大的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水杯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张被揉皱后又重新展平的处方单。
白纸黑字。 “术后漱口水必须使用0%浓度的纯无醇型。” “用脱脂牛奶浸泡无糖燕麦片,温度控制在40度左右。”
沈南乔的视线落在那两行字上。
这三天里,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在江城一中门外的暴雨中,陆沉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天鹅绒小盒子的画面。
而只要睁开眼,这张处方单就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抵在她的喉咙上。
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铁石心肠。
但在看到这张单子的那一刻,她才知道,陆沉只用了不到三十个字,就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她所有的盔甲。
他什么都没忘。 他用这种最冷酷、最公事公办的医患态度,把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