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算不清的旧账,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沈南乔收回视线,按下接听键。
“乔乔,脸消肿了吗?今天下午两点,瑞尔齿科的复诊。”
经纪人林曼干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翻阅行程表的声音,“那是颗深度阻生齿,炎症消了之后,陆主任说必须进行根管治疗,然后再择期拔除。”
听到“陆主任”三个字,沈南乔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贴着冰冷的玻璃壁,压出一圈泛白的痕迹。
“换个医生吧。”沈南乔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北京城,声音平淡,“瑞尔齿科不止他一个颌面外科专家。随便找个主任医师把根管做了就行。”
电话那头,林曼停顿了两秒,叹了口气。
“乔乔,你以为我不想换吗?”
林曼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头疼。
“三天前拿到那张处方单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陆主任不对劲。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病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欠了他几条命的仇人。他是之前高考在考场外冒雨等你的那个男同学吗?”
“是他。”沈南乔轻颤的嗓音回复着。
林曼作为在名利场上杀伐果断的金牌经纪人,直觉向来准得可怕。
“我昨天就联系了瑞尔的院长,想把你转给别的专家。”
“但是院长亲自回话了,说你的牙齿神经走向太复杂,距离下颌神经管只有一毫米。整个医院,除了陆沉,没人敢保证在做根管和拔牙的时候不伤到面部神经。”
“万一伤了,你这半张脸面临面瘫的风险。你一个靠脸吃饭的一线女星,这个险你敢冒吗?”
沈南乔沉默了。 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陆沉。 他永远都是这样。
十年前,他用那些凌厉的红色解题步骤,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逼着她往前走。
十年后,他手里拿着手术刀,用最无可挑剔的专业技术,再次将她死死地钉在了他的无影灯下。
这是一个阳谋。
他根本不需要说任何挽留或威胁的话,只要她还想要这张脸,她就必须乖乖地回去,躺在那张冰冷的牙椅上,任他宰割。
“下午一点半,让小赵把保姆车开到地库等我。” 沈南乔挂断了电话。
她走进宽敞的衣帽间。 一排排高定礼服和当季新款挂在防尘罩里。
她没有看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而是走到最角落,挑了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高领针织衫,搭配一条宽松的牛仔裤。
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沈南乔戴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又用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镜子里的女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像极了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正在做着最后、也是最徒劳的防御。
……
下午两点。 瑞尔齿科医院三楼,VIP候诊区。
这里的隔音做得极好,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那股清冷的木质香薰味,让人的神经不自觉地绷紧。
林曼去护士站交接病历了。沈南乔一个人坐在候诊区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着,倒映出她带着口罩的脸。
“滴——” 三号诊室的磨砂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沉。 他今天没有戴那副银边眼镜,深邃的五官完全暴露在走廊偏冷的灯光下。
冷白色的皮肤,下颌线的线条比十年前更加锋利。
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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