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捏泥手的那一下,也扎得很深。深到她走了,泥手还留着她的温度。
“长物”之所以能“长”,不是因为它们古老,而是因为每一次“来过”的那一下,都扎得足够深。扎得深,根就牢。根牢,就能在时间的土里,一直长下去。
哪怕上面盖了高楼,哪怕上面换了人间。
安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根泥针的尖。
凉。但凉得很锐利。像能刺破什么。
他笑了。
窗外,工地的机器开始工作。咚。咚。咚。
巨大的、机械的、没有感情的撞击声,震动着地面,震动着空气,也震动着桌上的那些“长物”。
金缮碗里的金线,在震。祠堂梁木的包浆,在震。泥猫的眼睛,在震。泥针的尖,也在震。
但它们没有碎。它们只是跟着那机械的节奏,发出一种更细、更韧的嗡鸣。
那是根在土里,被震得更深、更牢的声音。
安安闭上眼。
在机器的巨响和“长物”的细鸣之间,他清晰地听到了大地深处,那口两千年古井里,传来的、缓慢而坚定的——
咚。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