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堆叠着层层账册。
案后立着一尊半人高铁柜,铜锁冰冷,泛着森然金属冷光。
沈青掏出复刻钥匙,对准锁孔轻拧。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柜门应声开启。
铁柜之内,三样物件整齐码放,条理分明。
最上方是厚厚一沓卖身契,足足四五十张,每张纸面都摁着刺眼的鲜红指印。陈石头、王奎、老孙头、李大柱,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刺得人眼疼。
一纸薄纸,买断底层人的一生、自由、性命,何其荒唐不公!
中间是黑皮账册,密密麻麻的字迹与数字,记录着赵家所有肮脏勾当。虚报产量、克扣工钱、贿赂官府、偷税漏税,每一笔罪证,都清晰在册、无可抵赖。
最底层是火漆密封的往来信件,落款尽是天青城大小官员。官商勾结、沆瀣一气,桩桩件件,皆是铁证!
“全部带走。”
沈青将所有物件尽数塞进粗布包袱,收紧绳结,稳稳递向林天行。
“从后山排水沟出城,直奔城内。天亮前贴满菜市口告示牌。记住,别返乡、别探家人、别停留!证据公示的瞬间,赵家自顾不暇,根本无力追查你!”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林天行死死盯着他,心底不安愈发浓烈。
沈青没有应答,反手摸出一只拳头大的陶罐。油纸封口之下,刺鼻的火油气息穿透缝隙,扑面而来。
“火油。”他语气平淡无波,“这座铁矿是赵家的根基。矿毁,赵家在天青城的一切浮华,都会化为泡影。”
“今夜,要么矿毁,要么我亡。最好的结局,二者皆灭!”
林天行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紧绷:“你疯了!火势蔓延全场,棚屋还有留守的奴仆,老孙头、赵寡妇,他们怎么办?”
“他们早就撤离了。”沈青淡淡打断,“迷障覆盖范围有限,边缘棚屋不受影响。我早让孙瘸子逐一通知,所有人都从侧门脱身了。”
他忽然转了话题:“天行,你今年几岁?”
“十五。”
“十五岁啊。”沈青低声感慨,眼底糅杂着怅然、悲凉与愤懑,“我十五岁时,整日无忧无虑,唯一的烦恼,就是妹妹总抢我的糖吃。”
“你呢?”他看向少年,眼底满是唏嘘,“同样的年纪,你却拖着伤病、扛着全家性命,在炼狱里做牛做马。说真的,这世道,荒唐得让人恶心。”
林天行喉头发涩,无言以对。底层人的苦难,从来都无人共情、无处申诉。
“所以,赵家必须死。”
沈青收敛所有柔和,眼神冷冽如冰。
“我妹妹投井枉死,全城无人出头、无人伸冤。那就我来!不是我天生无畏,是我清楚,恶人不除,死去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尖锐哨音骤然刺破夜色,急促刺耳。
是李大柱的警示信号!北门换岗结束,新守卫未受迷障影响,已然向内巡查。
时间,彻底耗尽!
“快走!再耽搁,谁都走不了!”沈青猛地发力,将林天行推向门外。
林天行抱紧沉甸甸的包袱,咬牙冲出正堂。踏出门口的刹那,他忍不住回头回望。
昏暗火光中,沈青独立空荡正堂,指尖捏着一枚燃着的火折子。微光映亮他半张侧脸,神情平静舒展,仿佛漂泊半生的归人,终于寻到了终点。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林天行转身扎进无边黑暗,全力奔向后山。
后山排水沟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匍匐通行。通道连通冶炼炉冷却池与山脚小溪,满是淤泥铁锈,臭气熏天、泥泞湿滑。
可这,是全场唯一的生路。
他刚钻入通道深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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