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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登台试剑外门大比这日,天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柴房的墙缝塞满了枯草,陈老根前天又加了一层破棉被,比上个月暖和一些。是胸口那块骨头在发烫,像有人拿炭火贴着皮肉烤,不疼,但烫得人心慌。
我坐起来,摸了摸枕边那把锈剑。
剑鞘是陈老根用旧木板钉的,粗糙得扎手,但里面那柄剑已经不一样了。昨天夜里我借着月光看过,剑脊上那个“天”字完全露出来了,笔画像刀刻的,一笔一划都带着说不出的肃杀。
我把剑挎在腰间,推开门。
山雾很重。后山的松树只剩模糊的影子,风一吹,雾就往脸上扑,湿冷湿冷的,带着一股腐烂的松针味道。
陈老根已经在灶台前烧火了。他没回头,只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说了句:“粥在锅里。”
我揭开锅盖,粗瓷碗里盛着半碗粥,不烫了,温的。碗底粘着一层米油,稠得发亮。
我端着碗蹲在灶台边喝。粥很稀,但有一股柴火香,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暖了一截。
陈老根坐在门槛上,脚边放着一把新劈的柴。他今天没穿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换了一件青灰色的布衫,领口洗得发白,但比平时整齐。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我喝完粥,把碗放回锅里。
“走吧。”他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腰间的空剑鞘晃了晃。我跟在他身后,沿着山路往下走。雾太大,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声。脚底踩在湿泥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泥水渗进鞋里,脚趾冻得发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听见人声了。
雾里透出昏黄的光——比武台四周点了火盆,把雾气照得像烧开了的水,翻滚着往天上窜。火盆里的松脂烧得噼啪响,一股呛人的烟味混着人身上的汗酸气,扑面而来。
台下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谁是谁。
陈老根在人群边缘停下,靠着一棵老槐树,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他的眼睛眯着,像是在打盹,但我看见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向比武台中央。
我往比武台方向走,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天行。”
是陆知行。
他从雾里钻出来,脸被冻得发红,嘴唇在哆嗦。他穿着外门弟子的新衣裳,袖口的褶子还是新的,但眼睛下面的青黑很重,像好几夜没睡。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粗布包着的,打开一看,是两块干饼。饼很硬,边角有点发霉,是掰掉霉斑剩下的。
“我……我看你来了没。”他声音发紧,眼睛不敢看我,盯着我手里的干饼,“大比要打很久,别饿着。”
我没说话,把干饼揣进怀里。
他站在那儿,脚在地上蹭了蹭。左脚蹭右脚,右脚蹭左脚。和几个月前在庙门口一模一样。
“我去排队了。”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的背影没入人群,我听见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声音发颤。
二
比武台是用青石砌的,约莫三丈见方,四角各立一根木柱,挂着写有“青云”二字的旗帜。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的字一鼓一鼓的,像要挣脱布料飞出去。旗杆顶端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很脆,却被台下的人声盖住了。
外门弟子按入宗年份排成几列,依次到台前的木案上抽签。
我排在最后面。前面的人抽完签,有的笑了,有的脸色发白,有的攥着竹签的手在抖。负责登记的内门弟子坐在案后,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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