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个呼吸,然后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像一群苍蝇。
走的时候,我看见了楚烬。
他站在高台上,穿着一件玄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柄新剑。剑鞘是新的,镶着一块碧绿的玉石,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不是新剑的位置,是旧剑的位置。
摸了个空。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拢进袖子里。
我没停,继续走。
回到后山,陈老根正在劈柴。
他站在木墩前,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刀柄被汗浸得发黑,刀刃上有一个缺口,缺口的边缘磨得发亮。
他举起柴刀,手腕偏了半寸,在刀刃接触木头的瞬间拧了一下。
“啪——”
木头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倒在地上。切口平整得像镜子。
他又拿起一根木头,竖在木墩上。
“啪——”
又裂开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腕。每一次转动,角度都一样,分毫不差。他手腕上有一道旧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臂,被袖子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截。
疤很白,是那种很多年前留下的白。
我握紧锈剑,走到木墩前。
陈老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从柴堆里抽出一根木头,扔在地上。
不是竖着扔的,是横着扔的。木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着那根木头。他的意思是——让我从横着的木头开始练?不对。我抬起头,看着他。
陈老根没看我,继续劈柴。
他的柴刀落下去的时候,手腕偏了半寸,拧了一下。木头裂开。
然后又拿起一根。
我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我举起锈剑,手腕偏了半寸。在剑刃接触木头的瞬间,拧了一下。
“啪——”
木头裂开了。
这一次,不是歪的。是从正中间裂开的,切口平整,虽然没有陈老根的那么光滑,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
我抬头看陈老根。
他还在劈柴,没看我。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
中午,我回到柴房。
门口放着一个布包。粗布包着的,打开一看,是一瓶金疮药。药瓶是白瓷的,瓶口用蜡封着,蜡上按了一个指印。
布包药的布很旧,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我盯着那块布看了很久。
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花,花已经看不清了,只剩几根线,歪歪扭扭的。
我认得这块布。
小时候,我有一件衣裳就是这个颜色的。母亲缝的,袖口绣了一朵小花。后来衣裳小了,母亲把它拆了,布收了起来。
我把布翻过来。背面有一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我七岁那年自己缝的。
我的手指攥紧了布料。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嵌出了血。
猩红渗出来,染在蓝色的布上,像一朵新开的花。
然后我把药瓶揣进怀里,布叠好,收进袖子最深处。
一句话都没说。
下午,老槐树下。
我坐在石头上,擦剑。剑身上的猩红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斑点,一片一片的,像锈。
苏婉从山坡上走下来。
她没走近,站在离我二十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裳,头发用木簪束着,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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