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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五章知与不知
渗出来。

    “你喝酒了?”她问。刘虎不好酒,逢年过节才喝两盅,平日里从不沾。

    刘虎没应。他绕过她,走进堂屋,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那把椅子是他爹生前坐过的,扶手被烟杆磨出一道光滑的凹痕,他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吱嘎一声响,像是也承不住这份重。他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头垂着,后脖颈弯成一道垮塌的弧线。眼睛盯着地面,目光却是散的,像是在看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那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连手指头都没有抬一下。

    刘阿婆跟进去,把油灯往桌上一搁。灯光照在他脸上,她这才看清——颧骨上有一道细细的口子,不像刀伤,更像是被碎石崩的,破了皮,渗了一点血珠子,已经干了。她转身去打了盆凉水,拧了条帕子递过去。

    “擦把脸。脸上有道口子。”

    刘虎接过帕子,却没擦。他把帕子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搁在桌沿上。搁得不稳,帕子从桌沿滑下来,落在夯土地上,他也没弯腰去捡。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那块落在地上的帕子,像是在看一件完全不认识的东西。

    刘阿婆看着他。她从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刘虎不是个话多的人,平日里回来虽不说说笑笑,但进门会先问一句“娘吃了没有”,或者去灶房掀锅盖看看今晚吃什么。可今天他什么都没做。他就坐在那里,像一截被砍下来的木头,连树皮的生气都没了。

    她弯腰把帕子捡起来,搁在桌上。然后拉过条凳,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刘虎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底下发出来的。

    “是不是石场出了什么事?”

    刘虎搭在膝盖上的那只右手,手指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立刻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攥得嘎吱响,想把那只抖的手压住。可压不住。左手也跟着抖了起来。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然后整条胳膊都在抖。

    “没有。”他说,声音比刚才更闷,语速却快了,像是在赶着把话说完,生怕中间的空隙被什么东西填进去。“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月底结工钱,账对不上,多耽了一会儿。”

    “你喝了酒。”刘阿婆说。不是问句。

    刘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跟张三喝了两盅。”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两盅。不碍事。”

    刘阿婆没有说话。她看着儿子交握在一起的、微微发颤的手,目光又慢慢移到他的鞋上。那双鞋是媳妇小娟纳的,千层底,鞋面上沾着石场的碎石子,黄褐色的,带着暗红色的锈纹。但鞋底边缘有一小块深褐色的痕迹,不是泥,也不是石粉。她认得那是什么。是血。干了的血。

    “你鞋上那是什么?”

    刘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鞋底边缘那一小块深褐色的痕迹上,像是被人猛地扇了一巴掌,脸上的表情碎了一瞬——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一种说不出的空。像是在看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把脚往回缩了缩,缩到条凳底下。

    “石场的灰。”他说。

    “那是血。”

    刘虎没有接话。他把脸别过去,看着墙角。

    油灯在桌上跳了一下,火苗缩成针尖大的一个小点,又慢慢涨回来。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也跟着缩了一下,又涨回来。院子里那棵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擦着瓦片落下来,落在院子里,又没了声息。

    过了很久,刘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刘阿婆要往前倾一倾身子才能听清。

    “林守正的胳膊,断了。”

    “我听张婶说了。”刘阿婆说,声音很平。

    又是沉默。刘虎低着头,两只手还在抖。他松开手,把手放在膝盖上摊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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