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
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干。”
楚宸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半分意外。他站起身,走到刘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不重,可刘虎觉得肩头像压了块铁砧。
走到门口,脚步未停,只撂下一句:“手脚干净些。别留首尾。”
顿了顿,又补了三个字:“你走吧。”
脚步声远去。偏厅里只剩下刘虎一个人,盯着桌上那张五十两的银票。烛火一跳,银票上的数字像两只黑洞洞的眼。
他把银票揣进怀里,走出偏厅的时候,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不敢不答应。”
刘虎跪在地上,声音沙哑,眼泪淌了满脸。
“我不答应,他把偷铁钉的事捅出去,我就得蹲大狱。娘,你怎么办?我蹲了大狱,你的药怎么办?咱家的米怎么办?离了石场,谁还会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碎,像是把心肝肺一块儿往外掏。
“可我也不敢动手……林叔对咱家那样,我怎么下得去手?我想了两天两夜,想到了张三。”
张三是个什么人,石场上没人不知道。
赌鬼。外头欠了一屁股烂债,讨债的堵了他家三回,把他老娘吓得不敢开门。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肯干。
刘虎约他在石场后山的破庙里见面。天已经黑了,庙里只点着一盏豆油灯,灯焰被穿堂风吹得摇来晃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稻草味混着陈年尿骚,刘虎用袖子掩了掩鼻子。张三蹲在墙角的破蒲团上,眼睛在灯影里亮得发贼。
“十两银子。”刘虎把价码说了,“事成之后,一分不少。”
张三嘬了嘬牙花子,眼珠子转了转:“就让他躺几个月?”
“嗯。”
“那不难。”张三咧嘴笑了,“在撬棍上做点手脚就是。”
刘虎蹲在门槛上,盯着地上一条被蚂蚁蛀空的木头缝。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庙里的菩萨听了去。
“不能让人看出来。石场上干活的人都长着眼睛,你要把时间掐准了,挑收工前最后一轮撬石的时候下手。那时候人都乏了,不会盯着别人看。”
他停了停,嗓子发干。
“林叔脚底下踩的那块垫脚石,你想办法松一松。他踩上去吃不住力,身子一晃,你手里的撬棍趁势偏了方向——谁看都是失手。”
他又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手脚一定要干净。撬棍事后扔到废石堆里,别留。那块垫脚石,能翻个面就翻个面。但凡留下一点痕迹,往后查到你头上,楚家不会保你。我也不会。”
张三吐了口唾沫,在石头地上搓了搓手指。
“放心。这种事,我办过。”
“那天,最后一轮撬石。”
刘虎的声音碎得快要连不起来。
“我主动揽了瞭望的活。站得高,看得远。我看见张三趁人不注意,蹲下去假装系鞋带,在林叔脚底下的垫脚石上撬松了一角。我看见林叔踩上去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还没稳住,张三手里的撬棍就偏了——”
他抬起手,拳头砸在自己脑袋上,一下比一下重。
“我看见撬棍砸下去!我看见林叔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我看见他胳膊软塌塌地垂下去!我就站在那里——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就那么看着——娘,我不是人!”
他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刘阿婆坐在条凳上,一动不动。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楚宸。”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楚宸亲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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