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
她忽然全明白了。不是天灾,不是意外,不是什么命不好——是楚宸。是楚宸一步一步算计好了的。从石场上的手脚,到今早那方钉在林家墙外的木牌,每一步都是棋。
而她的儿子,就是楚宸手里的那颗棋子。
“娘——”刘虎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楚宸说,天塌了有楚家顶着,没人会查。他说事情办好了,给我总监管的位子……可我没动手!我真的没动手!是张三动的手!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我只是——”
刘阿婆站起来。
她身子晃了两晃,伸手去撑桌沿,没撑住,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娘——!”
刘虎扑过去,一把扶住母亲的肩膀。刘阿婆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乌,眼睛半阖着。眼角有一滴泪,慢慢淌下来,流进鬓角的白发里。
“娘!娘你别吓我!娘——!”
不知过了多久,刘阿婆缓缓睁开眼。
她没有看刘虎。她看着头顶的房梁,看着灶台上那盏半明半暗的油灯。
“扶我起来。”
刘虎赶紧搀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抱到床上。刘阿婆靠在床头,闭了会儿眼,又睁开了。
她转过头,看着刘虎。
刘虎跪在床边,浑身发抖,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额头上磕出一个青包,渗着血丝。
“娘,你打我。你骂我。你打死我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刘阿婆摇摇头。
“我不打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伸出手,摸了摸刘虎额头上磕破的皮。那手势很轻,轻得像那年雪夜里,她抱着烧得滚烫的虎子,也是这样摸他的额头。
“虎子,你三岁那年发高烧。娘抱着你跑了半个镇子,没人肯开门。是你林叔,从热被窝里爬起来,踩着半尺深的雪去请郎中。走了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膝盖以下全是雪碴子,鞋冻成了冰坨子。他婆娘端了热水给他泡脚,他把脚往盆里一放,指着你对郎中说——”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
“快看孩子。”
她把手收回去,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淌,肩膀无声地抖动着。
刘虎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一下,两下。磕到破了皮,渗出血来。
“娘,我错了。我去林家磕头认罪,我去伺候林叔一辈子——”
“你住口。”
刘阿婆把手从脸上移开,一把攥住刘虎的衣领,老眼圆睁,眼底全是血丝。
“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就烂在你肚子里。到死都不准再吐一个字。”
刘虎愣住了。
“你去认罪?楚宸能把林守正的手弄断,不能把你这个活口弄没?你前脚进衙门,后脚楚家就把所有罪推给你和张三。你是楚家石场的管事,你说是楚宸指使的,谁信?你有字据吗?有人证吗?那张五十两的银票,到了公堂上就是罪证——人家只会说你偷了银票还反咬东家。”
她松开手,声音颓然塌下来。
“恩情你还不起,罪也赎不清。你这辈子,都欠林家的。下辈子投胎当牛做马,也是欠着的。”
刘虎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想赎罪。可母亲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刘阿婆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再看儿子一眼。她走到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把火重新生起来。火苗舔着锅底,映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明明灭灭。
“去把脸洗了。把眼泪擦干净。”
刘虎愣愣地跪在原地。
“站起来。”刘阿婆
-->>(第6/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